趁他们检查仔细请柬时,阎王飞奔而去,慌乱中摔了几跤也不停下。
待他爬到众神间,对着前方还未见到的帝颜不停呼喊着:“天帝——王隽在地府辅助小王管理有功,千年万年也不曾松懈,是地藏菩萨也称赞过的大慈大悲之心啊!”
“求天帝顾及她的苦心和善心,饶恕她吧!”
王隽心口有巨石压坠了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看着玉石砖上渗出的血痕,她合眼藏泪。
在地府时,她之所以能有那么大的权力管理上下,也是靠了阎王的一念之善。
若不是他有心改革,自己又怎么有资格去做那些事情呢?
可惜天帝不是阎王,天界也不是地府。
自己是生是死无所谓,可她再不能牵连谁了。
王隽紧紧握紧的双拳又慢慢松开,准备跪下认错,身后又响起温润如珠的声音。
“既没有错,为何要跪?”
西王母见来者心喜:本来她还担心阎王能不能保住王隽。可若是眼前这位,那必定是有希望的了。
天兵天将见来者是谁也没敢阻挠,恭敬让开请他入场。
众神亦是脸色一惊:莲吉菩萨怎么会来?
天界的事,佛界为何出手?
王隽迷茫地望着莲吉菩萨,随即意识到,一定是玄鸟去找了他来。
她心中苦涩道:“你们为何要为我做到这般地步,这怎让我毫无牵挂啊……”
天帝脸色有些难堪,但还是顾及了佛界的面子,皮笑肉不笑问道:“菩萨为何前来?”
莲吉菩萨淡淡一笑,恭敬向天帝一拜。
他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王隽,若有所指的说:“有风向我传来了求救的声音。”
众仙窃窃私语,谁不知道灵吉菩萨最不喜风,怎么会听风的声音?
而王隽也怔住,她并不了解莲吉菩萨,自然也不知他们的私语是何意思。
莲吉见她没有反应,低眉调整了一瞬,再抬起脸时,仍是慈悲而温和的笑脸。
他直言道:“我奉世尊之命,前来为蟠桃宴会增添贺礼。”
原来如此。
大家纷纷安心不提,脸上流露喜悦之色。
天帝面色缓和:看来他并不是为王隽而来。
他转而大笑道:“既是如此,还请菩萨为寡人向西方圣佛道谢。”
莲吉菩萨点头:“自然。”
见宴会的氛围活跃起来,王隽有些尴尬。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被这位有慧眼的菩萨救了呢,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也是,自己到底是一个小仙,即便是前世的旧友,对今世的王隽又有什么重要的情感?
谁愿意为了自己得罪天界众神呢?
莲吉菩萨将王隽脸色变化收于眼底,不忍再逗弄她。
“天帝,我还有一言。”
“哦?菩萨请讲。”
“来时,我听这位小仙说了一些话,以我之见,她所说也不无道理。”
王隽震惊看着莲吉菩萨意味深长的笑容:难道她被耍了?
宴会的气氛又冰到极点,天帝冷笑:“看来菩萨是想当个和事佬。”
“并非如此。”莲吉菩萨笑容不改,“立场不同,自然见解不同,有何对错?”
“世尊广开大会,不仅是传授点拨我等菩萨罗汉,亦是让诸位辩论明理,了悟真意。陛下何不今日效仿,如此也能消解众神心中疑虑。”
莲吉菩萨看着王隽:“相信,众神之言也能让她心服口服。”
天帝注视他良久,他依然一副坦然平和的模样,让他琢磨不透。
西王母细声建议:“天帝,王隽从不认为自己有错,甚至连众神千年万年修行也视为无物,不妨就让众神与她辩上两句,一则借此点化她一二,令她真心悔改。二来也能彰显我等神佛慈善之心。”
夷无老君见天帝有些犹豫,立刻出声劝阻:“陛下,依老臣看来这实属多此一举,王隽她宁死不肯悔改,如此更不可能改变。”
“老君,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瑶芝微笑提醒他道。“自然,也只有陛下能做出决定。”
她冲着王隽眨了眨眼,示意她快借这个机会,将劣势扭转乾坤。
王隽自然也想明白了,赶忙开口:“陛下,请让我向众神开——各位神仙开化我的心智,让我心服口服再受责罚也不迟。”
天帝沉思良久,点头默许。
因为这并不会改变王隽的结局。
但起码这刻,他想知道这天界的众神,还是不是如记忆那般——
永远不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