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不了因龙耀祖龙辰死去的无辜的人,她更不敢想象,之前究竟还有多少借下凡满足私欲而令人间灾难四起的神仙。
他们也许就在自己眼前,就在天界,就在自己目及所及的一切,她不能选择无视。
注定灭亡的世界和人类,就不配有挣扎和奋战的资格和权利吗?
哪怕今日万劫不复,也要问个明白。
“我知道天界神仙有谁与龙辰同流合污!”
羌草和昭壬对视一眼,心中直呼:“不好!”
羌草下意识地看向师父,日神却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与他并不相干。
凌岳仙君与昭壬对视一眼,随即站起身道:“在那之前,老夫想问,王隽在传道时,可有欺瞒天帝的行为?”
王隽苦笑,又一个企图转移话题的。
这龙辰的事究竟会牵连多少神仙,竟让他们一个个都向自己发起质问?
她知道凌岳仙君这样问便是有了实证,依旧毫无惧色回:“仙君有话直说。”
凌岳仙君挥了挥手,两个士兵将一个青脸夜叉鬼押了上来。
王隽见那被押着的夜叉,心中一颤,那正是毗利度。
“老夫原本想在蟠桃宴结束后,向天帝禀报此事,但事发突然,还是现在说的好。”
凌岳仙君指着低头不发一言的夜叉道:“王隽在地府时曾为人类代偿罪业,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那人生前诽谤佛菩萨,应该在地狱等业果尽消才能轮回转世。而王隽不仅提前把人放走,还自己代为偿还罪业,这已是失职行为。”
他微微一顿,“可地府与西天共用地狱,若是西天佛祖知道我们如此行事,必定会质疑我等的公正。”
好好的蟠桃会成了裁决的棘手事,天帝按下心中的烦躁问道:“王隽,凌岳仙君所提之事,先解释清楚。”
“呵。”王隽没忍住,先笑了出来。
这样的小事竟也能拿出来,看来他们也是没招了。
“仙君整日在仙界修炼,如何知道地府地狱的事?”
凌岳仙君冷笑:“你莫管我如何得知,现在人证在此,你只管回答你做出这等漠视天规之事,欲挑起道佛之争,可是心怀不轨?”
“漠视天规,挑起纷争?”王隽气极反笑,“您敢说,我却不敢当。”
“老夫就知道,你不会认。”
凌岳仙君不动声色地踢了被捆绑的夜叉一脚,示意他说话。
毗利度大着胆子抬头,看见王隽后,又缩了回去。
毗利度往日的神气在真神前只剩下了卑微到极点的恐惧。
一个能让地狱夜叉都感到畏惧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王隽心中叹息: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他。若是他把事实说出来,也是应该的。
“你有什么话便说罢。”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毗利度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了她,落入慈悲而宽慰的目光中。
自她登入天界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总是充满悲悯的眼睛。
她和地藏菩萨很像,满心都想着人类疾苦。
可她也和他们不一样,她会为人类停留,也会为自己这样的夜叉鬼停留。
若是从前,他定毫无心理负担地供出王隽,可他早不是那个看见人类的苦难,也能视若无睹的夜叉鬼了。
他的改变,在族群里是背叛。
他会永远被地狱的夜叉鬼嘲笑这莫名其妙的真心,也会永远在左右摇摆的愧疚中成为不鬼不人的存在。
既如此,他还不如让王隽永远记得自己,记得他也做了一回了不起的事。
凌岳仙君的气压从头顶逼来,“王隽在地狱里所做的叛逆之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毗利度声线颤动:“我……不知道……”
“什么?!”
毗利度身子一抖,要将恐惧逼出来似的吼了一声:“我不知道!”
王隽瞳孔大震,轻声喃喃的“为什么”被凌岳仙君的怒不可遏声掩盖了过去。
“你在撒谎!”
毗利度用力摇晃着头,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话“我不知道。”
“陛下,这夜叉心思不正,还企图蒙蔽您,请陛下降下天罚,让他知道,知情不报的下场!”
王隽低低向毗利度露出感激的笑容,转身从容不迫道:“凌岳仙君是要逼供吗?还是要继续揭发我‘结党’的罪名?”
凌岳仙君咬牙威胁:“这夜叉失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既然与王隽无关,那这夜叉就难脱其罪!”
王隽大惊,正要开口便被毗利度打断:“陛下,小的错了,小的知错!”
天帝被他嘶吼的声音扰得头疼,挥挥手示意天兵天将把他拖下去。
毗利度从王隽身边被拖行出去,口中还叫着“我知错了!”
可在那一声声干巴巴的哭嚎的中,丝毫没有对求生的半点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