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说服

时针嘀嗒嘀嗒转了一大圈。卢平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好久没如此神清气爽过，浑身的疲惫和伤痛一扫而空。他转了转眼珠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四柱床内。

床边，邓布利多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累坏了，莱姆斯。”邓布利多轻声说，“你足足睡了14个小时。”

迟滞的思维回拢，卢平声音嘶哑地问：“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微笑点头，挥动魔杖，指挥一只注满水的水晶杯飞到卢平手边。

“或许你想要先吃点什么？”邓布利多贴心地问。壁炉边香肠烤得滋滋冒油，肉香不住往卢平鼻子里钻，令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怎么会在这儿，邓布利多？”卢平扭过头，不去理会咕噜噜直叫唤的肚子，“我记得昏迷之前见到的人是格林德沃和伏地魔。”

邓布利多没有马上回答。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壁炉旁，从铁钳子上拿了三根烤香肠，拨到盘子中，又取了一片热乎乎的黄油面包。他转回头，卢平已经离开床，萎靡不振地站在桌子边。

“你此时太虚弱了，莱姆斯，”邓布利多不由置喙地说，“你必须吃点东西，恢复精神，才有足够的力气听我向你解答你心底的问题。别担心——”邓布利多平缓的语气极大地抚平了卢平的焦躁不安，“你已经安全了，莱姆斯。”

卢平几乎没嚼，狼吞虎咽吃光了香肠和面包，又喝了一大杯热可可。他吃饱喝足，才面带歉意望向邓布利多。

“对不起——我刚才有些——”

“你的反应很正常，莱姆斯，”邓布利多当即打断卢平支支吾吾的话语，“如果你第一时间松懈下来，我才要怀疑你的真假呢。特殊时期，就算面对我，也不能放松警惕——我多问一句，你怎么确定我是真的邓布利多呢？”

卢平闻言，惨白的面庞上神情一滞。

“对不起——”卢平迟疑地说，“但我想他们没那么快找到另一只凤凰，是吗？”他指着栖在银架上的福克斯，“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把我救出来，我也不知道格林德沃到底站在谁那边，但我认为，你总不至于跟伏地魔沆瀣一气。”

邓布利多轻声笑了。

“你说的对，”邓布利多说，“自格林德沃公开越狱以来，我想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陈年旧事——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事实跟传闻相差无几——”他看到卢平睁大了眼睛，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确实和格林德沃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甚至不止于从前，就连此刻，我也同他建立了极为紧密的合作关系。”

卢平讶异地张大嘴，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震惊。

“你真的帮助格林德沃越狱了？”

“这个传闻是假的，”邓布利多直截了当地说，“事实上，当我发现格林德沃越狱后，我第一时间是想将他送回纽蒙加德。可想必你也清楚，他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囚徒，他不想回去。同时，他表现出了与五十年前被审判时截然不同的态度，以我对他的了解，以及我对当时局势的判断，我认为留下他、适当靠近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事情的发展如我所愿，格林德沃看不惯伏地魔，更想在日益平庸的巫师世界掀起风浪——真不明白，他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如此旺盛的精力。”邓布利多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解释道，“于是他到伏地魔身边去了，以合作的名义，和我联手，从内部瓦解食死徒。十六年前，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时，他的追随者几乎数倍于我们，许多年轻的生命因此牺牲，莱姆斯，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邓布利多把双手压在桌面上，从高处凝视卢平，蓝色的眼睛中含着泪水。

“孤木难支，莱姆斯，我们不能再坐视伏地魔的势力壮大，哪怕用尽一切办法，我都要阻止他的强大——不止是他个人魔力的强弱，还有他的追随者，摇摆不定的食死徒、狼人、巨人……一切因利益靠向伏地魔的人或神奇动物，我们应当争取这些力量，就算不能为我们所用，也不能投向伏地魔。”

邓布利多轻叹一声，最终下定论。

“只有我们争取到越来越多的支持，伏地魔的力量才会越弱，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

多年来，身为狼人的卢平明里暗里受过不少歧视和针对，但他从未想过要倒向黑暗。他心底明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邓布利多曾寄出的那封入学通知书。因为邓布利多，他得以在霍格沃茨受到公正的教育，又遇到了詹姆和小天狼星。他完全理解他人对狼人的恐惧，也因此感到自卑与不安，可在他成为一个能理解他人恐惧之人以前，他便从学校、从教师、从朋友那里学到了真理。

他无条件信任邓布利多，就算为此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