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绝期陷入了无止境的沉默,他开始质疑自己,却又笃定,复杂情绪席卷而来,他在回忆沈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不应该啊,他明明应该是心狠手辣、一事无成、善恶不分的人啊…到底哪里错了?
少年脑海中回忆起沈延脱力倒在他怀中的画面,明明是那么的羸弱,却为何毅然决然的走向危险。
我真的不懂。
“别发呆了,找找办法去救人啊!”
思绪被打断,温绝期连忙敛住心神,他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漫无目的还不知道在忙什么的人,心想这是找来了什么帮手。
温绝期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记得沈延是在这里消失的,”说罢指了指位置,正是他先前站的地方。
江云青咬牙切齿道:“那你不早说!害得我白观察一通。”
温绝期扶额无语道:“不然我先前呆在这等死啊?”
江云青脸顿时黑了下来,一脸吃瘪的样子。
原来江云青是这样子的吗?那传闻所虚啊。
狂风席卷着尘土大作,灰蒙蒙的天空下,枯叶被冷风吹起,掠过荒凉的残垣断壁,一切美好终究化作了凄凉,蒙蒙白雾笼罩一切,鲜艳的一抹红在雾中隐隐若现,独步走在街道,树影倒映在路面,却不见一道人影。
唢呐声由远及近响起,那台鲜艳的红轿出现在了雾色中,在街道中缓缓向前,清脆又诡异的铃铛声在喧闹的黑夜中格外的清晰,一切静了下来只剩叮铃叮铃。
似乎在有一道视线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一切。
“……”沈延稳坐轿中,从上了轿子后抬入那道大门,一切景象转瞬即逝化作了城中街,鬼娘子根本不属于栖梧山,而是将栖梧山当做媒介,引得人踏入迷雾中迷失方向,那她又为何会选择栖梧?
只因阴气煞重并不太实际,反而更像是在寻一人。
若是寒妖和寐妖倒还好说,一是重伤急需一处疗养之地,一是引诱人前去化作妖力的养品。
沈延眸色一沉,心道不对:寐妖是想将人引去栖梧,而鬼娘子若是寻一人,那么栖梧山上白骨颇多,兴许正是在找寻这人。而前去栖梧的并不可能出现普通人,那她找的人只会是仙门百家的人。不知多少人因此丢失了性命,此寐妖必定诛之。
“官人,久等了。”
外面传来一道诡异的女声,忽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微微撩开帘幕伸进轿中,沈延摸索着才将手搭上。他顺着对方的力缓缓下了轿子,于她并肩走着,周遭的冷气在身边环绕。
叮铃声在耳畔愈发清晰,看来就是从她身上传来了。
身边的人似乎在顺着他的速度走着,不疾不徐。
“您为什么不说些话呢,还是,不愿同我说话。”
沈延感受着身边人逐渐发力的手,似乎在紧张,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在找谁。”
回应的只有沉默。
漫步在萧条的街道,寒风瑟瑟,时间缓慢的过去,恍如隔世,思绪也在其中逐渐远去。
鬼娘子忽然松开了手,冰凉的触感消失,沈延掀开了盖头看向前方,繁华璀璨的舞榭楼台上,那抹鲜艳的红,翩翩起舞,红丝绸在空中飘扬盘旋,她在一层层脱下外衣…
欢呼声响起,眼前却空无一人。
“美丽,实在是太美丽了。”
恶心的话语在耳边交谈,鬼娘子猛然摔倒在地,呜咽声在耳边响起,雨滴打落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涟漪,世界逐渐变得清晰。
时间戛然而止,回过神来鬼娘子仍在身侧。
“您还是犹如当初般瞩目耀眼,可为什么,你变了呢。”她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什么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火光乍现,长剑穿破云霄深深刺进身边人的怀中,惨叫声在耳畔响起,可她却将人护在身后,不让来人靠近一步。
为什么?
为什么要保护自己?
什么叫做我变了?
她的举动令沈延感到不解,他怔怔的凝视着对方,什么也看不见。
“沈延,过来!”
熟悉的声音。
他无法理解一切所发生的变动,只感到疑惑与不解。
沈延抬头看向腾空拔剑的男子,心中骤然一紧,来人怎会是江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