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绝期将人挑了一处树下安置好,他蹲下身盯着眼前身着嫁衣的男子,道:“越说我越好奇。”
“别去,”沈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温绝期,你……”
温绝期向前凑近一点,不再散漫的态度,严肃道:“告诉我,沈寄词,你到底在做什么。”
少年的表情十分严肃,脸贴的很近,都能感受到他鼻息的温热。
沈延闭了闭眼,终是败下阵来,风吹着发丝,他的目光平静,道:“温绝期,你也知道,我是个邪门歪道,传出去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他眸光骤冷,一字一句,“我的目的就是收集一切妖术,懂了吗。”
温绝期撇过了头,轻嗯一声,道:“那我,我也要去。”不容拒绝。
沈延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摇头算作拒绝。
“话说,你有多余的发带吗?”
温绝期神色一怔,目光古怪的看着对方,还是将自己头上的发带扯了下来交付于对方,长发款款落下,他将手腕处缠绕着的发带松下别扭的扎上。
看着手中的发带,沈延欲言又止,不是可以将自己手腕的发带给自己吗,为何非要从头上扯下。
沈延莫名道:“温绝期,你喜欢于秋是吗。”
温绝期神色一怔,无言却也并未否决。
沈延继续道:“是个……很好的姑娘,喜欢也不奇怪,我是她的师叔,也算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她有时过多的在意我,你不必放在心上。但其实,我还是想希望你跟池云深公平竞争,池云深那孩子对她不赖,虽说起初带着目的,但他的态度众人都看在眼底。”
沈延像是在诉说他的遗言般,云淡风轻。
“你是我的徒弟,”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笑了声,无奈的笑着自己,“虽说我并不是很想称呼你为徒弟,但事已成定局,温绝期,若今日我死这里,我会拼尽全力将你送出。”
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切在此刻荡然无存,世界寂静的可怕,只听见了心跳声响彻。温绝期皱眉疑惑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什么就扯到死了?他是在说遗言吗?
“你,不要笑,怪吓人的。”温绝期半响才憋出一句话。
“我又不是不会笑,”沈延起身轻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步伐坚定的走向轿子。
“不要走,”温绝期看着从手中滑落的布料,逐渐远去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踏进了那座轿中。
“沈寄词!”
唢呐声响起,“吉时已到,起轿!”
倒在地面的纸人缓缓起身,重复着一如既往的流程抬起了轿子。
可温绝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轿子的离去,无法动弹。是知晓我会跟上,所以将我困在原地吗。
他不理解。
为什么沈寄词会变成这副模样,他不该是这副模样,他凭什么是这副模样!
轿子隐匿在了雾色中,直至彻底消失在边际。
敲锣声于此刻响起,一道弓着背的身影出现,一直以来都是听见声响,却未见其人,而在此刻,他终于出现。
打更人脸瞬间转向温绝期,他清晰的看到是一位老人家,可那双眼睛空洞一片,被挖去了双眸。
可打更人好似并未见到温绝期般,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去——每一击笃笃声就像敲击在了心头,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晚的风在空中盘旋,刺骨的寒风忽然变得温柔,轻拂过发梢,轻拂过面颊,衣袂飘飘,不知何处而来的竹叶从眼前飘过,我的视线顺着落叶的飘动,悠扬动听的琴声在宁静中响起、嬉闹声在耳畔响起。
“给姐姐笑一个嘛。”
闻声,温绝期猛地转过头看向树下,明明刚才还是颓垣败壁的场面,却变成了山明水秀。
少年静立树下,身姿挺拔如松,一席青衣似清竹,高洁清雅,清冷如玉。清风吹动着他的刘海,那抹黄白的发带在空中飘动,少年半张脸在暖阳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好啦好啦,不要打趣他了。”
屋内走来一名女子,春日,她站在纷纷扬扬的竹雨中,一身素白长裙,裙摆轻轻摆动,如蝶翩跹,云髻轻挽,斜插一支桃花玉簪,端庄中流露出淡淡的忧愁。
“慕光!别拆台嘛。”女子抱怨道。
那名女子穿过人群一眼就见到了那夺目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更清晰了,虽说还是一脸淡漠。
她的眼眸如春水般温柔,始终落在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