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对方像是才回过神般。回过头望了望后方的路途,天阴沉沉的,风卷动着落叶飘零,于秋欲言又止,最终化作轻轻摇了摇头。
随着一路的沉默无言,也是抵达云锦城交界处,路边一块石上赫然写着“云锦”二字。
池云深上前一步伸手将二人拦下,严肃道:“等一下,有问题。”他靠近石块,用手抹了一下上边的红色液体,凑近鼻尖闻了闻,“是血,看样子是没多久留下的。”可四周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那么是谁留下的呢。
突然,道路一侧的树林间出现咔嚓一声,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于秋毫不犹豫的拔剑指向方位,喝道:“谁,出来!”迟迟没有动静,她放下剑小心翼翼的靠近,一道黑影猛地从林间窜出,于秋迅速侧身躲过,那道身影下一秒又窜进另一侧丛中,四周安静,几乎只能听见呼吸声。
“风来!”一道符纸扔向空中,狂风席卷,地上的落叶被卷于空中,树叶随风摆动发出刺耳声,池云深缓缓拔出剑,抬步,下一秒直冲黑影消失之处。
“云深!”于秋站在原地看着人快速消失的身影,大声呼喊,无人回应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她回看了眼温绝期,将腰侧荷包里的两张符纸抽出,安抚道:“师弟,你先待在这不要乱走,我将这两张符纸给你,一张是若遇到危险可呼叫我,一张是可抵御一定程度的攻击,你待在这别动。”说罢她将两张符纸一股脑塞进温绝期的手里。
“师姐!”于秋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温绝期未来得及挽留,未来得及开口说完,对方便消失了,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原处,神情落寞。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温绝期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个人的身影,可一次次见到的都是离去的背影,不愧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林中,池云深目光紧盯着前方正逃窜的黑影,无数道风刃跟不要钱似的乱舞,敌我不分。
“池云深!你到底在干嘛!?”于秋加快速度冲向对方,凭肉身挡在前方,下一秒,砰的一声被一股气流冲撞开,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对方。
“暮宁!?”池云深似乎才恢复神志,接住了于秋,撞击力迫使他的步子向后摩擦移动,池云深担忧的看着怀中的人,面露愧疚,“暮宁…对不起,我又失控了。”
于秋轻拍手安抚,缓了缓才开口安慰道:“没事的,我知道,我在呢。”
一道极为响亮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惊动了林中的飞禽。
于秋拔剑握于手心,同身边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她纵身一跃、借力而起落在树上,视线受限看不清前方到底什么情况,她冲下方摇了摇,随即奔向声源处。
剑光划过,一把剑刷的一声割破陷阱吊绳插于地面。
沈追忆扑腾重重摔在地面,他震惊的看着立于地面的那把剑,惊呼出声:“于前辈?!”
女子将剑召回,浅紫色的身影如落叶般轻盈,伴随着一声声玉佩碰撞的叮铃声,手腕轻轻一转,紫剑如脱弦的箭,荡起片片落叶,剑光于昏沉的天空闪过,那抹身影挽起剑花,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
“无碍吧?”于秋担忧出声,见人已经挣脱开束缚才松了口气,她上前走了几步伸手拉起沈追忆,女子清雅的面容于此刻的忧心相结合,让人仿佛忘了她可是静雅君的唯一弟子。
沈追忆蹦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拱手道:“于前辈,我已无碍,多谢前辈相救。”
于秋道:“无碍就好,不然我真不知如何向沈师叔交代。”
沈追忆闻言一惊,道:“原来如此,多谢欲清君了。”
于秋只是笑笑,并未多说。
沈追忆叹了口气,抱怨道:“明明欲清君那么好的人,真不知那些人怎么想的,当面诋毁他,再不济他也是我们的前辈啊。”
于秋眸光一沉,淡淡道:“没事,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池云深走近,他的脸上复杂,眉宇间染上了一分担忧,只得安抚道:“暮宁,你不要多想。”他略带恳求的凝视着对方,半响才勉强挤出一个苦笑。
“怎么了?我很好啊,没有多想。”于秋若无其事。
百无聊赖的温绝期一直在原地随意走动,时不时看看符纸,时不时取出沈延的笛子看看,他仔细端详这枚紫竹做的笛子,上面刻画的些许看不懂的纹路,尾端挂着一道流苏,外观精巧细致。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夜色如瀑倾倒而来,蓝色幽光处,一袭白衣随风摆动,笛声悠扬。
温绝期晃了晃头打断自己的回忆,他垂下了眼帘,眼中的愉悦转瞬即逝,他用大拇指在笛上摩挲着每一寸纹路,心中豁然明净。
“沈延,你还真不怕死呢,连反噬咒也敢使用。”温绝期阴恻恻低喃,心想不能再小瞧沈延了。反噬咒分为很多,无一例外都是至极至阴之物,使用者被人深恶痛嫉,而它的存在无人知晓何时诞生。那么,沈卿之是否又知自己誓死保护的人居然是世人皆恨之入骨的存在,还是说你明知却仍旧在放任不管。
若真如此,那怪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