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自诩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他是一个有尊严的从业马仔,从来对吴邪也都是直呼其名。
队伍的速度不允许吴邪他们停下来用望眼镜观察,大家继续埋头往前。
很快,明亮晃眼的光线暗淡下去,前方整个森林的树冠陡然变高,变密。
阳光减少,昏暗冰冷的环境就是菌类生长的天堂,以丛林为分界线,后面开满了黄色小花的藤蔓环绕在树上,五颜六色的菌类开满了石头缝隙和比较巨大的树下。
队伍停滞,坠在末尾的刘丧拨开苔藓,露出无数碎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昨晚的风裹着这些菌的孢子,从这个林子的深处吹出来,形成了昨晚的毒气团。”
他们今早已经见识了昨晚毒气团的厉害,看着因他们走动扬起的孢子,坎肩问:“这里面全是蘑菇,我们怎么进去?”
刘丧四处听了听,指了一个方向:“那儿有条小溪。”
吴邪明白刘丧的意思,这个林子肉眼可见的不太正常,沿着溪流进入可能比较安全一点,毕竟是活水,但张扶意比张海杏还独裁,根本没法沟通。
扶光站在张家人的队伍里,见吴邪望向这边,终于观察起他的状态。
高强度不停歇的赶路下,吴邪头发都汗湿了,脸因肺部负荷超标,染上病态的白。
扶光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是给张扶意的指令:“去溪边。”
顺着刘丧的指引,沿着丛林这条隐蔽的真菌线前进,不久就看到了一条小溪。
这几天雨水充足,小溪中的水流湍急,清晰可见很多溪鱼在其中游泳,坎肩就道:“有鱼,这些水应该是干净的。”
水清冽刺骨,冲刷在荆棘划出的伤口上,非常止痒镇痛,不过洗完后,吴邪几人伤口上爬满了很多蛆虫大小的蚂蝗。
从小在水里长大的白蛇经验丰富,准备架锅烧水用水蒸气来熏蚂蝗,张扶摇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喷剂给他们,药水一喷,效果立竿见影的好,蚂蝗纷纷掉落。
众人都在处理身上的蚂蝗,吴邪弄好后朝扶光走过去。
张扶意看向张扶摇,张扶摇会意,靠近的几个张家人不着痕迹地围了上去,挡住王胖子他们的视线。
没有蚂蝗困扰的扶光坐在下风口的一块石头上抽烟等人,听到吴邪的脚步靠近,她扔掉手中的烟,抬脚碾灭。
每当负面情绪如野草滋生蔓延,只要看到吴邪,她便可以遏制内心阴暗又鬼祟的想法。
掩下心头万千思绪,调整好状态,扶光抬头。
“怎么了?”
独有的温和褪去,不带情绪的语句显得冰冷,这冷淡的态度,吴邪适应不了,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只是一晚的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骤降到了冰点。
不过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主动,扶光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吴邪在扶光对面坐下,“你在烦什么?”
烟灭了,风也把味吹散了,仍旧改变不了事实。
平视关切的眼睛,扶光直述内心所想:“我在想,为什么还没到雷城?为什么还没找到小哥?”
扶光的话直击这次行动核心,吴邪无法回答,如往常一样递给扶光一颗糖。
这是他们之间互相安慰的方式。
扶光审视躺在宽厚手心里的彩色糖果,没接。
“我不喜欢吃甜的。”扶光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带那一兜子糖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放进吴邪手中,“你吃吧。”
吴邪愕然的同时,也有些无措,一时间没有动作。
她想错了?
扶光抿直了唇线,她坚信,自己的确不喜欢这种甜到发腻的工业糖精。
“张扶摇!”
突如其来的吼叫,打破两人僵住的氛围,吴邪和扶光转头,看到人围在了一起,声音嘈杂,从腿部间的空隙可以看清,刘丧被张扶摇反手剪压倒在地。
事情不止一件,扶光看的仔细,张扶意和半数的张家人不见了!
装备还在,人和武器都消失了。
有情况。
扶光站起来,头都没回道:“不喜欢就扔了吧。”
吴邪没扔,将满满一手彩糖都放进口袋,抬脚也往回走。
没走几步,前面的扶光毫无预兆地转身,吴邪眼前一黑,人被扑倒。
一支弩箭从吴邪原先咽喉的位置穿过,没有任何间隙,枪声从侧面响起。
几乎同时,张家人迅速散开,擦着子弹,以鬼魅的速度闪进灌木丛中。
白蛇吓了一跳,迅速卧倒,坎肩反应不及时命中倒地,被白蛇和王胖子趁对方换弹夹的间隙拖进林中躲避。
吴邪被扶光第一时间拖进树后遮掩,他反应过来抬头,看清扶光的情况,瞬间怒不可遏。
扶光左脸颧骨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流淌而下,打湿了衣领。
“没事。”
扶光抬手擦了下,垂眸瞟了眼手背粘腻的血,静心听周围的动静。
两秒的时间,小溪边只剩被折断手腕的刘丧在子弹射程内狼狈翻滚。
“江子算,你他妈连老子也打!”
吼完,刘丧最后好运滚进一块巨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