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落下后久久没有声音响起。
越以明笑起来:“怎么不说话了?”
严辽安似笑非笑:“说什么?真高兴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啊。”
“好吧,你不想为此高兴。不过我倒是很高兴,严辽安,你知道吗,我越来越认定了,你就是那个人,不会错的。”越以明坦荡地说。
严辽安这个人有许多面,没有一面是可以舍开不看的,少了任一都不是完整的他。
浅笑晏晏是他,冷漠果决是他,运筹帷幄是他,浴血奋战也是他,因而要说爱他,就什么也不能落下了。
可是对他的情感却不只是爱情可以解释的,越以明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谋士,一个将军,一个大臣,而严辽安无疑就是他的君王。
一个英明的君主身后怎么可能只跟着一个他呢?
“我们这些人,打小就是你的跟班,爱你敬你追随你,有谁不是自愿?你站在那儿就是一派云集景从,除了你严辽安谁还有这样的本事?你的路才刚开始,好好想想,辽安,这不是问题,是一个武器,不需要你维护就天然地属于你。”
越以明说了一番肺腑之言,他都听得想笑了,他是这么澄澈的人?为了严辽安,一腔深情可以当空气。还他爷爷的真是,只要他高兴,心想事成,又有什么不可以?
严辽安都想为他鼓掌了,简直文采斐然,说得他消沉俱散:“越以明,你真是好样的。”
越以明眉梢挑了挑:“要赏我一枚香吻吗?我马上过来接旨。”
严辽安心脏一跳,别误会,不是因为这吊儿郎当的情话动心了,而是他发现了越以明说这句话时的熟练,以及自己本能的习以为常。
越以明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什么也没藏,是他自己一直没有察觉而已。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少来。”
越以明可惜地叹了口气。
“越以明,我不会让你付诸东流的。”他能说开,严辽安也没什么想不开。
越以明把他要给的说了,他就把自己能给的也告诉他。
越以明都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出言如山的样子。
“我信你。”他也掷地有声。
这次通话到这里才算完整,越以明很庆幸自己没有给严辽安带来压力,否则他难以心安。
解决了一桩大事,他再进去会议室时可以说是满面春风,他脚步轻快地来到自己的位置旁,拉开椅子,坐下,一气呵成。
坐在首位的人仿佛没有看到他半途出去又半途回来一般,底下其他人连眼神都不敢对看,只是还是不觉多看了越以明几眼。
这位越长官,气质很斯文,文弱书生一般,不过他那宽阔的肩和有力的背,显然不是表面那么文弱的,眼神流转间也带着难以忽略的精明,说话做事都很正派,除了今天中途离会,简直是教科书般的二代了。
严辽安当晚真的没有再拨给其他人,他今天承受的信息量够大了,他该休息了,什么都不想,好好地睡一晚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没想到越以明居然还追着过来了。
“怎么突然过来?”严辽安站在楼梯口,看着越以明把衣服挂上。
“想你了,还好你让保卫队放我进来了。”越以明含笑道,他虽然是在挂衣服,不过目光却没从严辽安身上离开过。
严辽安把心里话说出来:“你有正事儿吗?”
越以明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继续说一些肉麻兮兮的话。”严辽安倒是不避讳下午的话题,这也不是他避就能解决的问题。
“可惜你不想听,否则我说一晚上也说不完。”
看着越以明仿佛孔雀一般在沙发上摆好一个矫情的姿势,语调也变得莫名地低沉,严辽安眯起的眼睛缓慢地睁大,额角绷紧,最后视线瞟向一旁,在越以明看来就是一个赤裸裸的白眼了。
他下意识坐得端正了些:“好了,你过来,我跟你说事儿。”
严辽安回以目光:“这么说不是说?”
“一句两句说不完。”
“我站累了知道坐。”
“你不过来,我就不说。”越以明好整以暇地朝沙发背一仰,有恃无恐的样子堪称恃宠生娇。
饶是严辽安也没料到自己的耐心居然还有库存,他吐了一口气,朝他走过去:“你幼不幼稚?”
这算什么幼稚,这叫调情,看看这会笑的呆木头,越以明莞尔玩味。
“说吧。”
“有风声说邓家和秦家闹了别扭,现在关系僵了,前两天秦逸还卡了邓家老三的升任。”
邓家老三?一张已经算得上有点儿模糊的脸浮现在严辽安脑中,他对邓家老大老二的印象都比老三多,这个老三邓怀昭,上次见面还是秦逸做东那次。
秦家现在的交情网里,有一张众人戏称的铁网,就是齐邓于仇四大家族了,这四家和秦家的交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如果要找个对比的例子,那得严家和越家这样的关系,总之是严家绝不会想去发展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