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个病号,加裕一整晚都心神不宁。
严辽安却早就已经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加裕起身,俯身眯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人已经睡着,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我还醒着呢,他怎么就睡了?
真是倒霉,碰上这么一个身体状况不明的搭档。
他这样儿,在这里身体真的扛得住?
加裕不希望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孤军奋战干两个人的活。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尽心尽力看顾了严辽安一整晚。
第二天清早,严辽安毫无前兆地睁开了眼,加裕被吓得给他擦脸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擦到一半了,这时候把毛巾扔回去也怪怪的,干脆在严辽安脸上又揉着转了两圈,随后把毛巾扔进水盆里:“醒了?”
严辽安坐了起来,脸上沾染着水汽,整个人像根新鲜的嫩草,定定地看着卷衣袖的加裕,语塞片刻,憋出一句:“几点了?”
加裕面色如常:“还早着。”
他觉得严辽安现在气色还行,但多少有点放不下来心:“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严辽安摇摇头:“我现在特别好。”
加裕觑了一眼,实话实说:“没看出来。”
严辽安:“我脸色很差吗?”
“比昨天好,但是你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你现在还没恢复,懂吗?”加裕端起水盆往卫生间走。
严辽安靠着床板坐着发呆。
加裕收拾完走到床边就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呢,说实话,他很少见到别人这样的姿态,漂亮的曲线围绕着床畔,说不上是喜欢更多一点还是抵触更多一点,喜不喜欢,讨不讨厌,交织在一起,毫无意义,毫无乐趣,不如再看两眼或者再说两句。
“实在不行,你今天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休息?”他声音清冷,站在严辽安手侧,挨得很近,健硕的手臂垂在那张雪亮俊气的脸旁。
严辽安眨了眨眼,双手摊在纯黑的被子上,合上又打开:“我真的挺好的。”
加裕对拖后腿的人一直没什么好脸,可这严辽安是特殊情况,他之前生过不小的病,这让加裕不好说什么。
严辽安只是感觉怪怪的,像是熬了通宵之后非但不困反而很精神的那种怪:“没问题的。”
加裕为数不多的耐心消失殆尽,也不再多嘴:“不舒服不要勉强。”
“谢谢你。”
加裕:“我不爱听太客气的话。”反正他们俩,来这儿了就是绑在一起了。
严辽安是真的不爱欠人情,他和加裕没有亲密到哪份上,对这种话连运转回敬的空间也寥寥无几:“好吧,记住了。”
加裕把卷起的衣袖放下来,他露出的肌肉都要被冻僵了。
他们今天就要开始正式上岗了。
79区资源不多,人却不少,加裕和严辽安当然不可能直接指导这么一大波人,他们真正的学员只有这里的干事而已。
这群干事里,几个相对其他人而言较为年轻的,对他们两人颇为嗤之以鼻。
“符二,你看你那两个新来的像什么?”姓曹的干事揶揄道。
“一个像弱鸡,一个像高级弱鸡。”旁边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干事答。
“管住嘴吧,这两个人不管怎样,都是总部来的。”符示歌说是这么说,其实自己也管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