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悉”一言不发地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噔噔噔地走到舱门前,李越年看出来他的怒气,偏没听他的,问:“怎么了啊?”
严辽安冷冷笑了一下:“很有意思,我要出去了。”
李越年:“你这样子不像满意的。”
严辽安:“你还会在意这个?”
李越年:“你是乘客,我是司机,我当然在意。”
“况且,我可是被两个好哥们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你的。”
他总是语气暧昧又轻佻地叙说。
严辽安和他对视之间,能够轻易找到嬉戏和蔑视的痕迹。
于是李越年就见和他距离不过半尺的“刘悉”淡粉色的唇不带情意地牵动着作出一个笑相,下一秒,舱门就被人踹得巨响。
当然,机甲肯定是不会受什么损害的。
不过人是真的气得不轻。
李越年反应快得很,预料到下一脚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快速倒退,但也没完全躲过去,左腿传来一阵钝痛,李越年忍住下意识就要抬脚踹回去的右腿,抬头叫停:“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怨道:“我就开个玩笑,别真生气啊。”
他们这边不算友好,在外的顾允阳和陈佑寅也聊得好不到哪儿去。
“昨天看你的劲道,练过?”顾允阳起了个头。
陈佑寅不欲多说:“嗯。”
两个人都静了,心思各不相同地看着不远处左右来回像是走正步一样走走停停的机甲,陈佑寅都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情况了,不自觉笑了声。
顾允阳原本也是冷眉冷眼,见这一番和李越年平时的作风完全不相干的操作,脑子里“刘悉”嚣张跋扈的模样又重现了,他藏在衣领下的被烟头烫伤的伤疤都在隐隐作痛。
顾允阳马上打破了沉默:“你跟着刘悉,做一条听话的狗,难不成真信了他能帮你们陈家迁进里城的鬼话?”
几息之后,陈佑寅淡淡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顾允阳扫了一眼陈佑寅,目光里的不尊重都要把人的骨头钉穿,他嗤笑:“陈茹梅是你亲妈,她把你养这么大,没见你在她面前乖觉成这样。”
陈佑寅也笑了:“我没你糊涂,朋友和母亲还是分得清的。”
顾允阳对他的用词感到好笑:“朋友?”
“你是他哪门子朋友。”
陈佑寅眉眼舒展开来,气势上毫不退缩:“比躺在地上吃烟头的强。”
顾允阳一手插着兜:“我可没说和他是朋友。”
这里的灯光分布并不整齐,两个人身形相仿,各自的影子分别占据一方,连边缘都是清晰的。
陈佑寅露出了少有的冷冽的一面:“那要怎么说?迫不得已的表面朋友?”
他觉得顾允阳虚伪,顾允阳也觉得他虚伪。
顾允阳厌恶地把脸撇到一边:“现在斩钉截铁什么,你敢说你刚才不说话不是在犹豫?刘悉他再厉害,说白了,在里城,就算是他表哥陈商,就算是他外公陈平祖,那也不可能兴风作浪。你以为那儿比云城又能好到哪里去了,里城陈家能让你云城一个边角料靠几天呢。”
真到了比口才的时候,陈佑寅反而比谁都沉稳了,他道:“顾允阳,你现在口口声声说的比谁都铿锵有力,真对上刘悉了,不也是个活哑巴。我们俩就别比谁有那个眼界能力了,我只知道我姓陈。等你有底气在刘悉面前挺直腰板还了昨天受的屈辱,再来挑拨,我说不定往心里去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