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最崩溃的时候,那个要他改唱的老师又出现了。男孩看到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行!我这就放弃!我以后再也不唱歌了!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以为这样说,老师总该走了,让他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那位老师并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一直等到男孩哭累了,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才慢慢地、清晰地开口……”
星澜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那双在雪夜微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看向小淇。
小淇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心里还沉甸甸地想着自己修炼的事。可不知不觉,却被这个关于“选择”和“坚持”的故事吸引了。尤其是听到男孩崩溃大哭、说要放弃时,她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见星澜突然停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轻声问:
“后来呢?那个老师……说什么了?”
星澜看着小淇眼中,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切与好奇,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却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用一种略带追忆与感慨的语气,将故事继续了下去:
“后来啊……那个男孩,在经历了许多挣扎、尝试与最终的顿悟后,他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他放下了对‘男低音’这个特定标签的执念,开始探索自己声音的更多可能。他的歌越唱越好听,喜欢他歌声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最终……成为了一个颇受认可的歌者。”
小淇听着,心中微微一动,联想到星澜的明星身份和他在音乐上的成就,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该不会就是在说,那个男孩是你自己吧?”
星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他忽然微微清了一下喉咙,就在这风雪呼啸的孤崖之上,面对着迷茫的少女和苍茫的夜色,轻声吟唱起来。
星澜先是以一种刻意压低,试图模仿的厚重嗓音,哼唱了一段低沉舒缓的旋律。那声音确实很低沉,也努力营造出浑厚的感觉,但听在小淇耳中,却总觉得有些……滞涩,不够通透,仿佛声音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未能完全舒展开,听着有些费力,也少了点那种直击灵魂的深沉韵味。
只唱了短短几句,星澜便停了下来。
然后,星澜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拔高,变得清亮、通透、富有穿透力,如同雪山融化的清泉,叮咚流淌,又带着月华般的温柔与光泽。同样一段旋律,用这种声音唱出来,瞬间变得灵动婉转,情感表达丝丝入扣,直入人心,在这寒夜中竟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与抚慰之感。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小淇即使不通音律,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后面那种声音,才是真正属于星澜的,且自然流淌出来的天籁之音,而前面刻意压低的模仿,则显得僵硬而勉强。
唱罢,星澜才看着若有所思的小淇,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讲述故事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位让我改唱的老师,当时就是这样,在我最崩溃、最怀疑自己的时候,等我哭够了,才走过来,用很平静的语气对我说——”
星澜顿了顿,模仿着那位老师沉稳而睿智的口吻:“‘星澜,你听我说。这不是你不够努力,也不是你没天赋,更不是我们任何人不支持你。’”
又一次星澜望向小淇,仿佛一位在等待同学互动的老师,当然不是享受被人求教的快感,而是提醒‘学生’,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小淇似有所感,问道:“那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