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淇开始调整呼吸,深、长、细、匀。将意念沉入丹田,尝试去感应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寒风凛冽,冰雪扑面。在这极端的环境下,灵气似乎也变得活跃而“粗暴”了一些,不再像白日那般“平和”。小淇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丝冰凉中带着些许“锐意”的灵气,被她吸引过来,缓缓渗入体内。
和白天一样,大部分灵气在触及经脉时,再次被那无形的排斥力弹开、逸散。但小淇没有气馁,她咬着牙,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控制那仅存的一缕微弱气息上,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开始尝试自行推动。
“呃……”经脉中传来的空虚错位感和微弱刺痛,在夜晚的寒冷与心神的极度专注下,似乎被放大了。每一次推动,都异常艰难,如同逆水行舟。
汗水,再次从小淇的额头渗出,但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凉。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因为寒冷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而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停下,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一次失败,气息溃散。她平复呼吸,重新开始。
两次失败,经脉刺痛加剧。她吞下寒晓给的宁神丹药,继续尝试。
三次、四次、五次……
山崖之上,风雪肆虐。单薄的身影在黑暗中一次次入定,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倔强地重新开始。没有琴音花雨,没有旁人喝彩,只有最纯粹的、与自己的默默抗争。
夜深了,巡夜弟子的灯火也已远去。整个寒江派仿佛都沉入了冰雪的梦乡。
孤寂的山崖平台上,小淇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额发被汗水与融化的雪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消耗和刺骨寒风的双重侵袭,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有些吓人,里面燃烧的不再仅仅是倔强,更添了几分不顾一切的执拗和隐隐的烦躁。
又一次,好不容易聚拢的一丝灵气,在行至某个经脉节点时,如同撞上无形的堤坝,骤然溃散,带来的反噬让她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泛起腥甜。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小淇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邪火。连日来的毫无进展,与星澜一日千里的鲜明对比,白日里强颜欢笑压抑的失落,在此刻寂静冰冷的深夜,在这反复失败的挫败感催化下,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濒临爆发。
“冷静……要冷静……寒晓说过,不能急……”小淇试图在心中默念寒晓的叮嘱,但收效甚微。越是想要平静,那股“别人能行为什么我不行”的念头就越是喧嚣。经脉中那无处不在的滞涩感和空虚感,此刻仿佛化作了无声的嘲笑。
“不行!我不能停在这里!”一个更加强烈,甚至带着几分戾气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一定是灵气不够!是方法不对!是我不够努力!”
修行最忌讳的急躁与偏执,可此刻却如同藤蔓般缠住了小淇的心神。她忘记了寒晓“循序渐进、水滴石穿”的告诫,忘记了自己“路需一步步走稳”的提醒,甚至忘记了最基本的调息静心之法。
小淇红着眼睛,近乎粗暴地重新摆好姿势,不再追求深长细匀的呼吸,而是猛地加大了意念的牵引之力,近乎贪婪地、不顾一切地从周围狂暴的风雪灵气中,强行撕扯、吸纳!
“嗤——”
这一次,涌入体内的不再是温和的“平和灵气”,而是带着冰雪寒意、性质略显暴烈的寒冰灵气!这些灵气粗暴地冲入她那本就“虚浮宽阔”的经脉,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呃啊!”小淇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感觉经脉仿佛被无数冰针狠狠刺入,又像被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扯、扩张!原本就结构不稳的经脉壁剧烈震颤,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丹田深处的帝休传承幼苗(虚影)似乎也受到了刺激,青光猛然一涨,释放出一股排斥与守护交织的混乱力量,与那些横冲直撞的寒冰灵气在她体内冲撞、纠缠!
灵气彻底失控!它们在脆弱的经脉中左冲右突,完全不顾行气路线,带来更剧烈的胀痛和混乱。小淇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气息变得无比紊乱,周身甚至有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灵力乱流溢出,将身边的积雪都搅动得纷飞起来。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