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呐喊,被小淇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仍有不甘和愤怒,但更多了一种被残酷现实磨砺出的、冰冷的决绝。
小淇对着寒晓和夔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寒晓松了口气,轻轻放开了按在她肩头的手。夔牛的神念中也传来一丝赞许的波动。
小淇一行不再停留,趁着人群依旧沉浸在愤怒和悲伤中,悄然退出了喧嚣的祠堂,融入了外面的沉沉夜色。四人沉默地朝着暂住的小屋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回到那间简陋的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屋内,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四张凝重而疲惫的脸庞。白天的挫败、夜晚的憋屈、以及对明日行刑的无力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小淇颓然坐在木凳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她毕竟还年轻,亲眼目睹如此不公和黑暗,却不得不隐忍退让,这种煎熬,几乎要击垮她的心防。
寒晓和伯奇默默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安慰。夔牛静立角落,气息沉凝,仿佛在积蓄着力量。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抑气氛中——
一个平静、淡漠,仿佛不蕴含任何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在小屋中响起:“终于回来了吗?等你们好久了!”
这声音并非来自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直接出现在这密闭的空间内!
“谁?!”寒晓反应极快,脸色骤变,瞬间闪身挡在小淇面前,右手已按在腰间符箓之上,周身灵力暗涌,目光锐利如电,扫视着昏暗的屋角!伯奇也立刻警惕地推了推眼镜,精神力散开。夔牛低吼一声,庞大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小屋!
只见在油灯光芒摇曳的阴影处,靠近窗边的位置,不知何时,竟悄然多了一个人影!
说有人影,可实际并非清晰的人影,而是一片朦胧的、不断流转的星辉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负手而立的模糊身影,只能看到一双仿佛能洞彻虚空的、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眼眸。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直到他主动开口,才被人察觉。
此人正是天机阁的玄玑子!
“天机阁……玄玑子前辈?”寒晓认出了来人,心中更是警铃大作!烈阳宗刚刚介入并救走了赵屠户,现在天机阁的人竟然直接找上门来,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潜入”的方式!他想干什么?难道问心阵要直接出手对旅社不利?演都不演了?
寒晓全身肌肉紧绷,将小淇牢牢护在身后,沉声道:“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为何不通传一声,如此悄然而至?”
玄玑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寒晓,又掠过紧张戒备的伯奇和气息恐怖的夔牛,最后,落在了被寒晓护在身后、正缓缓抬起头的小淇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没有看到寒晓的敌意和夔牛的威压。
只见小淇轻轻拍了拍寒晓紧绷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深吸一口气,从寒晓身后走出,尽管心中同样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但她知道,逃避和畏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对方找上门来,无论吉凶,都必须面对。
小淇迎上玄玑子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玄玑子前辈,深夜来访,想必不是来慰问探查的吧?有何指教,但请直言。”
玄玑子看着小淇,那星空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星光流转了一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得不带丝毫烟火气:“指教谈不上。只是,授命来传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