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镇岳尺死死压制的苍鬃,听到赤影的话,巨大的狼首猛地抬起,血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它挣扎着发出低吼:“你……你说什么?赤影!你休要胡言!我撕了你!” 它更加疯狂地挣扎,镇岳尺的光柱剧烈波动,但依旧无法挣脱。
“我胡言?”赤影嗤笑一声,叉着腰,信誓旦旦:“我赤影对天发誓,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现在大家就可以一起去你的狼窝看看!让你的崽子出来当面对质!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几乎所有村民的赞同。在陈村长的默许和三叔公手持镇岳尺(光柱依旧压制着苍鬃,但允许它缓慢移动)的押送下,愤怒而好奇的人群,押着心神大乱、半信半疑,却依旧因镇岳尺压制而痛苦低吼的苍鬃,以及被捆绑起来的齐大三,还有被紧急抬去救治的陈玉珩,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南方向苍鬃及其族群的栖息地走去。
小淇、寒晓、伯奇和夔牛也紧紧跟在队伍中,四人心中都充满了巨大的疑云。苍鬃之前的暴走、对抗神器的拼命挣扎,以及那种源自血脉的焦灼和痛苦,完全不像是伪装。但赤影的证词又如此肯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队伍在一种极其诡异和紧张的气氛中,来到了村外那片背风的山坳。苍鬃的狼群族人看到首领被镇岳尺压制着回来,都发出了不安的低嚎和威胁性的龇牙,但在镇岳尺的浩瀚威压和村民愤怒的目光下,不敢轻举妄动。
“崽儿!崽儿!”苍鬃一靠近巢穴,便不顾身上的重压,再次发出低沉而急切的呼唤声,声音因为痛苦和希望而颤抖。
苍鬃的声音刚落,从最大的那个岩洞中,便传来了两声稚嫩而欢快的狼崽嗥叫!紧接着,两只毛茸茸、银灰色、如同小狗般活泼可爱的狼崽子,蹦蹦跳跳地从洞里跑了出来,亲昵地扑到被光柱压得,低伏在地的苍鬃巨大的头颅边,用脑袋蹭着它冰凉的鼻尖,发出呜呜的撒娇声,眼神清澈,神态安然,身上没有任何被囚禁或虐待的痕迹,确实是一副刚刚睡醒、懵懂无知的样子。
看到幼崽安然无恙,苍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股支撑它暴走、拼死对抗神器、几乎燃烧本能的疯狂怒气和绝望的担忧,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沉的茫然,席卷了它庞大的意识。
苍鬃停止了挣扎,镇岳尺的光柱也稳定下来。它下意识地低下头,用巨大的舌头,极其温柔地、一遍遍地舔舐着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血红的眼眸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虚脱的疲惫,和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没事……崽儿没事……可是几天前就是赵屠户亲口承认他抓走了崽儿!今天还特意叫我过去……赵屠户……那威胁……这尸体……镇岳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苍鬃的脑子一片空白,逻辑完全混乱。
苍鬃抬起头,看向面色铁青的陈村长和眼神复杂的小淇等人,巨大的狼眸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试图沟通的恳切,声音因为之前的挣扎和现在的虚弱而异常沙哑:“我……我跟你们回去。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一定有人……设计陷害……”
苍鬃天真地以为,只要孩子平安无事,就有了澄清误会的余地。它甚至彻底放弃了抵抗,收敛了所有妖气,表示愿意配合调查。
然而,在在场所有村民(包括大部分妖族)看来,眼前这一幕,恰恰成了压垮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狼崽子安然无恙,睡得香甜!
那苍鬃之前“孩子被挟持”的悲愤辩解和拼死反抗,成了一个被当场戳穿的、极其拙劣和恶毒的谎言!
它此刻“束手就擒”的行为,更像是因为谎言被彻底揭穿、罪行无法抵赖而表现出的“无言以对”和“认罪伏法”!
“骗子!”
“无耻的恶妖!”
“到现在还想狡辩!”
“陈少爷被它伤成那样!孩子们死得那么惨!绝不能放过它!”
愤怒的声浪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猛烈!连原本对苍鬃存有一丝信任和同情的小淇、寒晓等人,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动摇之中。眼前的“证据”链,似乎完美得无懈可击。
陈村长看着安然无恙的狼崽,又看了看眼前这头看似“服软”的巨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和决绝。他对着三叔公沉声道:“三叔公,押回祠堂,严加看管!待玉珩伤势稳定,两日后,召开的全村共治议会上,一并公审此獠,以及齐大三这个帮凶!告慰无辜亡魂!”
三叔公闻言,手中镇岳尺黄光再盛,那山岳虚影般的光柱变得更加凝实,如同真正的枷锁,将苍鬃彻底禁锢。苍鬃闷哼一声,不再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懵懂的幼崽,眼神复杂地望向小淇,最终低下了巨大的头颅。
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真相,被埋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