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平川神色有异，孔婉忍笑解释。

“孔泊并不是我亲侄女，而是我义弟所生的女儿，最近一段时间暂住在我这里。”

随后，她便将孔泊来找她，到她怀疑许平川身份的来龙去脉都讲了出来。

许平川听完，忍不住感慨，真是时也命也。

但凡中间少了哪个环节，孔婉都不至于这么早怀疑他的身份。

孔婉咽下最后一口烤鱼，调侃道：“比赛里那么多选手，她偏偏就发现了你，你说这算不算有缘分。”

当然了，孔婉可不敢和许平川说，孔泊对他的称呼是川川老婆，还产生过等他毕业请他当保镖的想法。

“她倒是眼光好。”许平川摇了摇头，唇角带笑，用油漆笔在孔婉早就准备好的照片上签下了名字。

就这么一会功夫，两条烤银鱼就都吃完了，不过这难不倒许平川和孔婉二人。毕竟他们就坐在鱼塘边，守着鱼塘还怕吃不到鱼吗？

孔婉收起签名照，轻车熟路地拿起鱼竿开始钓鱼，她敛眸注视着清波荡漾的水面，突然轻叹了一声。

“师兄变了好多。”

许平川还以为孔婉在说他变了模样：“是啊，样貌变了，修为也退步了好多。”

孔婉却摇头否认：“我指的不是相貌，或是修为，而是一种感觉。”

许平川缓缓眨了下眼：“什么感觉？”

“我说不清具体，但总感觉，过去的你时刻都在紧绷着，身上总会出现一股没来由的焦急，这一点，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察觉。”

孔婉停顿片刻，又道：“至于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很放松，很沉静，像是落到了实地上。”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师兄现在这样，真好。”

好敏锐的感知。

许平川一时沉默，他惊讶于孔婉的敏锐，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很对。

见许平川不说话，孔婉目光沉静，声音轻缓：“或许是因为我们很像吧，过去的我们，同样焦急，同样都在被无常的命运追赶着，所以我才能感觉到。”

“还未降生时，我就被无数人寄予厚望。但上天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身上承载着这么多人期待的我，却只是一只孔雀。”

“其实当初选择来长生宗，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毕竟，全天下最强的仙尊就在长生宗，拜他为师，我才能变得更强，然后重回妖族。”

“他们视我为延续血脉的工具。我便要将他们全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亲眼见证，我是如何达成他们穷极想象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许平川由衷笑了：“现在看来，你做到了。”

“是啊。”

孔婉傲然道：“所以他们才会耗尽阳寿，成为冢中枯骨，而我……”

说到这，她看向许平川的眼神中多了些揶揄：“不仅活得好好的，在这里吃师兄的秘制烤鱼，还能看到师兄来参加金丹期的比赛。”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菜鸡互啄？”

许平川一默，无奈地投去一瞥，心想菜到师妹你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难得让许平川吃瘪，孔婉嘴角缓缓扬起，笑到一半，她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脸上表情笑容缓缓收敛。

她头疼般揉了揉眉心：“比赛的时候，孔琰说出来后要找你约架，这事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他就这性格。”

许平川动作一顿：“还有这事？”

“你不知道？”孔婉先是惊讶，而后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没来找你。他要是真来了，师兄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许平川则是看透了一切：“经过小秘境一战，孔琰肯定会潜心修炼一段时间，他不会来找我的。”

“孔琰的天赋、实力都不错，性格高傲却不盲目高傲，确实有狂妄的资本。这样的少年，好战一些也没什么。”

余光瞥见孔婉那边有动静，许平川当即提醒：“师妹，有鱼咬钩了。”

孔婉猛地转头看向河中。

或许是因为吃烤鱼的意愿太强了，在池塘里的大鱼即将脱钩时，孔婉绿眸一眯，破天荒地用上了术法，将鱼抓到了岸边。

许平川接过这条鱼时，这条可怜的鱼已然是一个刮鳞去鳍，开膛破肚、被串在长签上的状态了。

许平川面露怜悯，手上烤鱼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师兄妹二人一边钓鱼烤鱼，一边吃鱼聊天，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

许平川抬眸看了眼暗淡的天色，放下了手中刚烤好的鱼。

“师妹。”

“送我回去吧。”

……

和来时一样，不过几个眨眼，许平川就被孔婉送回了宿舍。

山河一脸倦怠地冒了出来。

自从许平川拿到山河仪的晷针部件之后，他就一直在尝试给自己的两部分充能，好让许平川在下次使用时能轻松一些。

因为供能不足，他不得不进入节能模式，每天都在休眠与半休眠之间徘徊，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的器灵，这几天更是沉默。

出来后，山河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平川看了一会，慢吞吞道：“我好像上了条贼船。”

许平川被看得后背发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