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关在柴房，厨娘为了惩罚他，把他的双手紧紧的绑在柱子上，他觉得这次手真的好疼。为了好受一点，也为了自己手不被废掉，他只好打碎了自己唯一一个碗。

还差一点，差一点就把这该死的绳子锯开了。正在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少年停下动作，目光紧紧的盯着门口。

曹家不大，张华华很快就自己摸到了厨房，她的时间有限，便打算长话短说，她可以想办法让他恢复自由，前提是他不要复仇，她会把他送到长安，远离苏州这个地方。

柴房临近鸡窝，鼻间总有股浓郁的鸡粪味，她略微屏住呼吸，上前轻轻扣了两下门，门里安静没有丝毫回应。

张华华便自己推开门，柴房没有窗户，门口透过来一点光勉强能看见拆房里堆积了很多木柴和稻草，好像没有人，张华华疑惑的向前走了两步。

门嘎吱一声关上，柴房瞬间被黑暗笼罩，张华华惊诧回头，便被一道敏捷如豹的黑影迎面扑倒，还好身后有一小剁稻草，才没让她脆弱的老腰就此罢工。还没惊呼出声。脖子被一个锋利的凉片抵住。“别叫。”她听见身前这少年说。

一瞬间张华华想了很多，世界上自大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自己这么自信能拯救这个猛兽，他不需要拯救，需要拯救的人是她才对，谁来救救她。

“你别激动！”张华华听见自己有些发颤的声音说。“我是你表姊。”张华华试图拉近关系。

但随即听见一声嗤笑，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没有血缘关系的。”又想到曹家复杂的关系，怕他误会自己在讽刺他，又连忙补充：“我外祖母和你祖母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就连张华华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危机时刻，她竟然把伦理关系理的这么清楚。她察觉到少年似乎是脑子转不过来，又或者是见她果然和表舅没关系，呆愣片刻，抵住颈间的瓷片微微放松了些。

“我跟你说的那人，没有关系。你找我，做什么。”良久，这个少年磕绊道。

张华华猜测可能是长时间没有正常交流导致他说话不太顺畅，但是不要紧，只要能沟通就好，她小声卖惨：“我好疼呀，刚才摔下来好像磕到了，你先松开我好吗？”

只要这个少年还有一点点同理心，他就不会坐视她这个没有血缘的表姐这么难受吧。

果然，虽然颈部的瓷片没移开，但这少年已经不再压着她了，这让她的腰好受了不少。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离开苏州，短期内不要再回来了。”

因为跟预想的弟兄友恭、姊妹和睦的谈话不太一样，张华华小命还攥在别人手里呢，就不敢跟他说什么不准复仇之类的话，万一激动之下一个手抖，那张华华哭都没地哭。

少年将瓷片扔到一边，指了指门口，冷冰冰的扔下句，“滚，不用你管。”

若是按照她预想的温情套路，她此刻肯定不会放弃，毕竟她是个爱管闲事的圣母，而他是个可怜巴巴的流浪猫猫。

但现在嘛，在经历被这小子挠了一下后，张华华麻溜的答应了一声，就往门口走。

手刚触碰到柴房的门，便见这少年冲上来按住门，目眦尽裂的瞪着她，仿佛她是猎物，仿佛她敢往前走一步，他就要扑上来撕咬她的喉咙了。

张华华欲哭无泪，这流浪猫猫太高傲了，要带他走反而得反过来求他。

后院传来说话声，二人都是耳力极为敏锐的人，她知道她该走了，便简短的对少年说：“再坚持几天，我刚来拜访过，你便消失了，表舅会告我拐卖人口的。最多半个月我就把你弄走，好不好。”

少年无声的松手，张华华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顶，把刚才从屋里顺来的点心塞到他手里。便打开门，悄无声息的绕回院里了。

曹王氏见她在院中石凳上老实坐着，便接过厨娘手中的两个大油纸包，坐到她对面，“陶瓷沉重，我裁了油纸与你包了，你带回去也轻省些。”

张华华对曹王氏有些好感，慢吞吞与她客套：“还是舅母思虑得周全，甥女这里谢过了。这天色渐晚，甥女便不再叨扰了。左右我还要在苏州盘桓些时日，改日定当再来给舅母问安。”

曹王氏便起身送张华华，眉目间略带愁绪，张华华见此，便也知道她恐怕是对自己今日吐露出来的东西有些忐忑，毕竟自己还是曹家的外甥女呢。

张华华拍了拍面前这个年轻女子的手，轻声安慰：“舅母安心，今日外甥女所言所闻，出得舅母之口，入得甥女之耳，便如细雨落入泥土，落地无痕。断不会传出半句闲话，扰了舅母安宁。”

曹王氏没说话，但却抚了抚她的手。接受了她的好意。

曹王氏心中叹息，家中腌臜事情太多，她憋闷太久，这才报复性的想对从长安远道而来的亲戚诉苦，也叫世人知道她的丈夫到底是一个多道貌岸然的人。

但说完又后悔了，她不知这陌生人的秉性，万一他们舅甥一心，她岂不是死到临头了。得到张华华这句保证，既叫她安心也叫她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