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接了几个翻译的单子,回青禾也能做。
容弋的课程设计往后拖了一周,刚好宋微澜结束考试和兼职,容弋表示必须要和宋微澜一起回青禾,她拗不过,只好和容弋一起回。
但她回青禾的交通方式只有一种,就是她提前一个月抢的火车硬座,一坐便是十几个将近二十个小时,她是习惯这样的交通方式的。但,容弋那边,面临一个问题,没票了……
临近过年,容弋这种从小衣食无忧的人自然不知何叫春运。也自是不知道要提前买票,现在竟是连站票都没有了。
“你一个人坐火车回去怎么行?硬座上都是大老爷们,我不放心你。”他说。
“我开学也是这样来的,也可以这样回去。”她坚持。
“机票不是更快吗?我买好了,两张。”他说。
“我火车票早都买好了,你自己坐飞机回去吧。”她将头侧向一边,不看他。
“为什么放着飞机不坐,非要坐火车?”
她努力压抑着情绪:“因为机票是你的钱买的,不是我的钱买的。”
“有区别吗?我给自己的女朋友买张机票不行吗?”他情绪有些激动。
宋微澜闭口一字未提,有种叫自卑的东西在她心里作祟。
两人因为这个小小的矛盾,不欢而散。
*
溪川。
绿水青山,古朴的建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年味甚浓。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宋微澜终于放下鼠标,稿子全部交了,她也如愿地收到了一笔不少的报酬。
外婆去村里屠户家里取猪肉了,她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去镇上买对联,老人欣喜应了,祖孙俩好久没见,老人牵挂孙女牵挂得紧,终于在家里互相多陪伴了一些日子。
宋微澜一个人漫步在青石板铺成的老街上,溪川的冬天很冷,还没有暖气,青禾也是,也不知他怎样了?
自从上次吵架后,他再也没联系过她,当然,她也没有联系过对方。
她在溪川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从初中起她因为成绩优异就去了县里最好的中学,高中更是去了青禾市里。
村里和她同龄女孩的命运要不就是和她的父母一样丧命在那场洪水中,要不然就是早早辍学出外打工,她的上学轨迹不固定,人也不外向,即使有朋友,也只是在初中和高中那一段短暂的友情。
河道边,石板路湿漉漉地,一个穿着青灰色布衫、留着白胡子的老人挥笔泼墨,笔下是一个个劲道有力的字体,是对联。
一副万事如意的对联被她挑了去,顺便捎了几张红色剪纸年画和两个福字。
年货前几天她和外婆已经置办妥当,村里的年货大集在临近三十的时候都没了影,老板都回家过年了,所以置办年货最晚不超过二十八号。
她又逛着买了几件小巧装饰的小物品,路过烟花摊时买了几个小小的仙女棒,因惦记着外婆说让她回家照顾酸梅汤铺子,外婆担心村里有人要来买,不想错过生意机会,所以她并未耽搁太久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日子真好,她想,要是爸妈都在就好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她总想一家团聚。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黄昏时分,落日洒在青石板路上,远处由石块砌成的小屋一排排鳞次栉比隐匿在苍松劲柏与落日余晖中。
穿过旧木板搭成的拱形木桥,便能看见家门口那两个被雨水洗刷地锃亮的石狮子,左边摆着一张矮矮的旧木桌子,上面放着一口浅墨色大缸,红纸黑字贴着“酸梅汤”。
有道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摊前,一动不动,与小村的氛围格格不入。
看见来人,她很意外,过去两周的冷战在这一刻全部瓦解。
她走过去,一袭清冷的味道穿过他鼻尖,她无视了他的出现。
他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不想我吗?”他语气低沉,不比平时打嘴仗时那般有气势,颇有些示弱的意思。
她这才转回身子,面对他。
他比记忆中的更清瘦了一点,但也蛮帅的……
她努嘴道:“你来干嘛?”
“想你了。”他不由分说便将她搂进怀里。
她赶紧推开,惊慌地看了一眼周围,村里的人都比较保守,要是看见她和一个陌生人在家门口搂搂抱抱,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了。
似是察觉到她在顾虑什么,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放心,外婆刚和李阿姨说完话回家了,外面暂时没人。”
说完又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喃喃道:“想我吗?”
“不想。”她嘴硬道。
“对不起,我错了。”
她几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她从未想过道歉会从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嘴里说出。
“错哪了?”她装腔作势,其实她的气早都消了。
“宋!微!澜!”他咬牙切齿。
来人不惜这么远来找她,她也应给人家一个台阶下,她换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还有你见过我外婆了?”
“想找的人怎样都能找到。”
她将头深深埋进他怀里,两人又抱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