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可觉得头有点痛,不是她不信任金,而是对其他人……这个一切都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信心。
’叮咚’
放在膝盖上的平板发出一声铃声,一行文字跳了出来。
——376号,请前往内视镜检查室Room A。
“你去了医院,竟然没有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奇多尔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将一份签名栏空白的文件拍在桌子上,“这是谁?安排急救医院VIP体检,还要最高等级保密?”
急救医院刚完成重建不久,又接收了大量奇美拉蚁的受害者,目前正由猎人协会直管。
“也是这次事故的关系者?”
听到金用疑问回答自己的疑问,奇多尓更大力的砸了一拳,“哪种关系者?!”
“嘛——帕里斯通的受害者?”
“认真回答!”
金叹了口气,伸出手点了点被医疗猎人锤得皱巴巴的文件。
“认真的。等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
“……现在不能说?”
“现在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
“金!”
“反正申请我提交了,麻烦签名后发还给医院。”
“金!!”
“对了,这件事记得瞒着帕里斯通。虽然那家伙鼻子很灵,不过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金!!!”
背后模糊还能听到奇多尔的声音,金反手关上门走出去,偏头看见了窗外正在建造中的’方盒子’。
“那是什么?”
洛可可回到病房,发现了昨晚被夜色掩没的建筑——墙壁很厚,没有窗户,像是仓库,可又比仓库……
她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一个词,森严。
果然,送她回来的护士边写记录边回答,“是特别治疗栋。附近一带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您如果想散步,可以去医院后面的失眠公园。”
“特别治疗栋?”洛可可微微凝眸,察觉建筑物四周是一片空地,和其他设施相邻近的路口似乎都设置了屏障,“管理这么严格,是收治什么有危险或传染性疾病的地方吗?”
“请放心不是那些东西,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一切相关事务都由猎人协会负责。”
护士合上病历册,对仍站在窗边的洛可可笑了笑,“总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您记得不要随便靠近就好。其他入院期间的注意事项都写在说明案内里了,我放在这里,您先看一下,若有不清楚的稍后再为您说明。”
目送护士离开,洛可可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古怪的建筑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意。
而这种感觉在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消失,仿佛里面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并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强烈。
让人总是无意识地朝那边看,且一看就是许久,甚至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帕里斯通,直到——
“唉,我还以为这次你又不告而别了。”
洛可可猛地回头,后脑勺差点撞上玻璃,“帕、帕里斯通?!”
“吓到你了?是我不好,我敲过门,没有声音还以为你不在,就想先进来等一会儿,却忽略了你可能没听到……”
金发男人歉意地摇了摇头,貌似不经意地顺着洛可可刚才的姿势看向窗户,“在看什么?那么专心,万一我是坏人,现在你已经逃不掉了呢。”
可怕的假设。
还是更可怕的伪装成假设的实话?
“没看什么……对面的房子造好了。”
洛可可侧身让开一点,尽量语气平静地解释,“我考虑了很久,既然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想先试试看能不能恢复记忆。可管家不让我出门,所以才……”
“连打个电话给我都等不及?”
“你是猎人协会的副会长,工作已经很忙了,我不想打搅你。”
“金桑是十二支、二星猎人,只会比我更忙。”
“……金桑?”
“金·富力士。黑发,黑眼睛,大概这么高,经常戴着帽子或是头巾……想起来了吗?”
帕里斯通慢慢踱步来到窗前,仿佛笃定了洛可可会给出自己满意的答案,并不着急催促。
洛可可看着他走近,几秒钟内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嗯了一声。
“有印象……我在医院后面的公园见过他。”
“哦?什么时候,那天晚上么?”
一向表现的很绅士的副会长继续追问,洛可可被堵在窗台和墙壁的夹角之间,感觉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要回答’是’吗?
然后,对方是不是打算接着问自己没有身份证明是怎么住进医院的,这件事里有没有金的帮助?
那回答’否’呢?
又会不会是对方的陷阱,就等着自己撒谎,好揭穿了惩罚她?
怎么选?
选哪个才对?
不!
不对!
她思考了多久?!
迟疑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再不开口……
“我……”
“真的造好了。”
帕里斯通的感叹盖过了洛可可努力挤出来的声音,仿佛中间那段危险的对话并不存在,时间逆回到了他揭下面具以前。
然而,洛可可丝毫不觉得轻松,冷汗半干黏在皮肤上,像爬了一层小虫。
“你在看的那栋建筑,知道它的用途吗?”
“……听说是特别治疗栋。”
“嗯,不过里面只住了一个人……金桑的儿子。”
帕里斯通忽然出现似乎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说完也不等洛可可反应,又和来时一样径直消失在了门外。
他没有提选举,但洛可可直觉很可能进行的并不顺利,否则也不会这么匆忙……还要来告诉自己金的儿子住在特别治疗栋里?
金为什么不说?
心脏擂鼓般跳动起来,洛可可反射性地扑到了窗前。
那里面有吸引她的东西。
那里面住着金的儿子。
吸引她的东西和金的儿子……
她必须进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