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饭点，餐馆里人声喧嚷，到处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众人围坐在圆桌旁，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吴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今天上午走访了一圈，幼儿园的老师们都说林小雨性格温和，没和人结过仇。”
李姐点点头，补充道：“不过有个细节很有意思，林小雨的一个同事交给我们一个笔记本，说是之前聚餐林小雨落在她那的。我刚刚大概翻了一下，里面就是林小雨的日记，不过中间被撕掉了几页。”
顾泽目光一凝：“撕掉的页数多吗？”
“不多，就两三页的样子。”李姐拉开包给他们展示自己装在里面的证物，“这是剩下的部分，我们带回来了。”
“会不会是凶手撕的？”刘雨晴插嘴道。
吴哥摇摇头：“我觉得不可能，日记本是林小雨聚餐之后留在同事家里的，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和凶手没关系。”
“那就是林小雨自己撕的。”江清屿沉吟道，“我觉得是她的那位神秘男朋友相关内容。”
“我赞同。”
“好了好了，快吃吧快吃吧，再讨论下去我食欲都要被影响了，吃饱肚子好干活。”吴哥夹起一筷子辣椒炒肉，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可不能案子没破就先倒下了。”
“动筷子动筷子！”李姐笑着招呼，“再不吃菜都凉了。”
餐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顾泽给江清屿夹了块糖醋排骨：“尝尝这个，他家招牌。”
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江清屿道了声谢，低头咬了一口，酸甜适中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怎么样？”顾泽问。
“好吃。”江清屿点点头。
酥脆的外皮裹着嫩滑的肉质，酱汁的甜味恰到好处。他吃得专注，没注意到嘴角沾上了一抹酱汁。
顾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里。”
“怎么了顾队？”江清屿茫然地抬头，嘴唇上还泛着油光。
顾泽又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眼底带着笑意。
江清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抽了张纸巾去擦。他的动作有些慌乱，纸巾在嘴角蹭了两下，反而把酱汁抹开了些。
“还没擦干净。”顾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却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江清屿又用力擦了擦，耳尖微微发红：“好了吗顾队？”
顾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嗯，干净了。”他的视线却依然停留在江清屿脸上，仿佛那里还沾着什么更值得注意的东西。
餐桌上突然安静了。
“咳咳！”吴哥装作大声咳嗽，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某些人注意影响啊，这还吃着饭呢。”
江清屿颇有些不自在，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顾泽倒是坦然，又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等会儿还要忙。”
“就是就是，”吴哥灌了口可乐，咂咂嘴，“总感觉下午的任务不会轻松，可得打起精神。”
顾泽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放下筷子，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张伟。
“喂，我是顾泽。”
江清屿注意到顾泽的表情渐渐凝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叩了两下。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默契地放低了交谈声，目光不时往这边瞟。
“嗯，好。”顾泽简短地应着，“你发过来就行。”
“那辆黑车查过了吗？”
“……嗯，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泽环视一圈：“两个消息。第一，幼儿园附近有七家连锁药店，张伟已经把具体位置发过来了。”
“这些药店的销售记录不会实时上传，所以我们得一家家去查。”
“第二，”顾泽的声音沉了沉，“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查到了，但是登记车主是个女性，并且她提供了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她在公司上班，车子一直停在单位停车场。”
“□□？”江清屿立刻反应过来。
顾泽点头：“没错，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的是□□。”
吴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好家伙，准备得够周全啊！”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李姐看了看手表，“下午我们分头行动？”
顾泽快速分配任务：“老吴你和刘雨晴一组，负责这两家。你们两个去离得近的这两家，我和江清屿查剩下三个。”
吴哥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具体调查方向呢？”
“只能拿着林小雨的照片让店员辨认。”顾泽收起手机，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祈祷是林小雨自己去买的东西，祈祷有人对这张脸有印象。”
李姐叹了口气：“上周三的事，这机会也太渺茫了……”
“监控呢？”江清屿提问。
“按照以往的经验，别抱太大希望，这种街边药店的监控要么画质感人，要么保存周期短。”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顾泽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江清屿注意到他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想必是连夜从省城赶回来的缘故。
他目光扫过众人：“调查重点是上周三上午的监控和销售记录，特别是……”
“独身女性购买特殊药品的。”江清屿接话，“或者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交易。”
顾泽点头，“就按这么查。”
“吃完午饭我们就出发。”
“好的顾队！”
阳光火辣辣地照在柏油路上，热浪扑面而来。顾泽站在餐馆门口，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眯着眼睛确认方向，转头看向江清屿：“我们负责远一点的那三个，”又对紧跟着的其他四人交代，“地址我发到群里了，没有别的安排结束以后直接回局里，注意安全。”
“是。”
“上车。”顾泽拉开驾驶座车门，热浪裹挟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清屿刚碰到副驾驶的门把手就缩回了手——金属部分烫得吓人。他隔着袖子拉开车门，瞬间被车内蒸腾的热气熏得眯起眼。座椅烫得几乎能煎蛋，安全带扣摸上去都灼手。
“我看不出现在的车里和烤箱之间的区别。”江清屿小声吐槽，额前碎发瞬间被汗水浸湿。
顾泽发动车子，“空调打开了，忍一忍马上就好。”
一缕凉风从出风口涌出。顾泽伸手调□□向，冷气直扑江清屿汗湿的额角。
两人不约而同舒了口气，像两条濒死的鱼终于回到水里。
顾泽转动方向盘驶入主路，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两人之间投下晃眼的光斑，他顺手放下遮阳板，“导航说十二分钟到。”
凉风将他后颈的汗渐渐吹干，留下细密的凉意。江清屿偷偷瞥了眼驾驶座——顾泽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树影里格外分明，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透着一丝不苟的专注，被汗水打湿的衬衫领口贴着一小片皮肤。
这位顾队真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啊，对实习生都这么关爱。
药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药品混杂起来的味道。
顾泽走在前面，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夹：“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这是我的证件。”
店员接过顾泽的证件，看过之后交还给他，“有什么事吗？”
江清屿从文件夹里取出林小雨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温婉，眼角微微弯起，任谁都想不到这已是阴阳两隔。
江清屿将照片平放在玻璃柜台上递过去，“请问上周三上午，有没有见过这位女士来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