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楚很不争气的又怂了。
他不知道傅翎瑄是什么想法,傅翎瑄又不说话。
傅翎瑄本来就是偏清冷的长相,没有什么大表情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淡淡的,一副疏离模样。
一见他这副冷淡样子,佘楚心里就慌了,以为傅翎瑄刚刚在马车上的不拒绝是迫于太子的威势,非常懊悔自己刚刚的色胆包天。
于是吃饭的时候佘楚也很安静,还坐得离傅翎瑄特别远,板板正正坐着低头吃饭。
看都不敢看傅翎瑄一眼。
正沉浸吃饭,傅翎瑄忽然问他:
“可是今日菜式不合胃口?”
“没有!”佘楚猛地抬起头,“不是!”
然后又埋头吃饭。
没看见傅翎瑄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佘楚吃完了就走了,一句废话不带多说的,生怕被傅翎瑄以为他要留下来占他便宜。
***
第二日上朝,佘楚又巴巴地去找傅翎瑄蹭饭。
结果得了个冷脸,“府中菜少,怕不合太子殿下胃口。”
佘楚:“不会啊,我吃着挺好的。”
可傅翎瑄理也不理他,一个人朝前走了。
佘楚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在原地站了一会,都看不着傅翎瑄的背影了,才知道着急。
最后决定,追!
得追啊,不追不是更没机会?
佘楚坐进宫中的马车里,对车夫道:“跟上前面那辆车。”
傅翎瑄前脚进了府,佘楚后脚就下了马车,还让宫人回去,今天都别来接他。
镇南王府的家仆都未拦他进门。
佘楚追在后面叫傅翎瑄,“哎!傅……傅将军!傅将军!”
傅翎瑄头也不回。
都追到前厅了,傅翎瑄似乎铁了心不留佘楚吃饭,绷着个脸,“太子殿下请回吧,府中没有备你的饭菜。”
佘楚厚着脸皮,“没有菜也行,我吃饭就够了!”
傅翎瑄:“饭也没有。”
佘楚:“那我不吃了!”
傅翎瑄:……
最后还是给佘楚吃了饭。
佘楚一边吃饭一边瞄傅翎瑄,不知道他哪儿生气了。
委屈巴巴的,“你不高兴啊?”
傅翎瑄面无表情,“没有。”
“谁惹你啦?我去揍他。”
“没有。”
“喔……”佘楚不敢问了。
吃完饭了他也不走,蹲在前院逗傅贵儿。
傅翎瑄走出来,“太子殿下请回吧,微臣要歇息了。”
都开始赶人了。
佘楚对傅翎瑄突如其来的冷淡大感委屈,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可怜巴巴的,“这么热的天你叫我回去,我中暑了怎么办?”
傅翎瑄没说话。
于是佘楚留了下来,还死皮赖脸躺在傅翎瑄房里的躺椅上和他一块儿睡午觉。
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屏风,佘楚侧过脸去,隔着一层山水墨画,朦朦胧胧地看着傅翎瑄躺在床上的身影,又有点心猿意马。
怕自己再说出点什么话惹傅翎瑄误会,佘楚赶紧翻过身去。
那躺椅很多年了没人用,有点不堪重负,佘楚这一转身,身下的木头像炸开了似的,在寂静的房里拧出悠长的一声。
佘楚僵着身体不敢动,一手撑着梆硬的椅背有点儿尴尬。
他背对着傅翎瑄,也不知道那边睡没睡,不敢乱动。
过了会,屏风后面传来傅翎瑄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佘楚讪讪地,“吵到你了?”
“没有。”
见傅翎瑄没睡,佘楚才大着胆子转回去,底下躺椅嘎吱嘎吱响,他趴在上面,还能闻到一股老木头的味道,有点像之前当傅贵儿的时候柴房里的味道。
“傅将军今天下午没有别的事吗?”佘楚没话找话。
那边静了一会,才道:“无事。”
“哦……”好像问了个很无聊的问题,佘楚绞尽脑汁还想问别的时,又听见傅翎瑄说:
“殿下是觉得微臣是个闲人吗?”
“啊?”佘楚懵了一下。
谁说的?他可没这么说过!
不过想来也是,这儿又不是现代,他一个武将,现在不过二十四岁,已过上了庸庸碌碌,被皇帝猜忌怀疑,看不清前程的日子。
“身为武将,不在边关守家卫国,反而在朝堂之上,一事无成,终日也只是做一些闲事……”说到这里,傅翎瑄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若是父亲泉下有知,恐怕也会骂我无用。”
“不会的。”想到傅翎瑄在战场上的样子,佘楚心里也有点难受,他深知傅翎瑄并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可也只能如此。
佘楚声音闷闷的,“镇南王……不会觉得你无用的,至少你为他报了仇。”
傅翎瑄沉默了一会,没再说话。
佘楚知道他的心境,一时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也沉默了下去。
过了一会,就在佘楚有些困意时,忽然听见屏风那边传来傅翎瑄幽幽的声音。
“殿下不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