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佘楚安生了几天,没敢再去烦傅翎瑄。
主要是萧亓巽身体不太好,回去之后马上就发烧了,病得他几天都在下面的小黑屋里摸鱼。
佘楚一生病,白太医就得跟着加班,还好和主角剧情无关,大门一关白太医就坐桌前嗑瓜子。
皇帝没问白太医突然出现在阳诚县的事,这么大的bug都当没看见,好像白太医就是挂在萧亓巽身上的东西。
佘楚醒了几次都是看见白太医在桌那边翘脚嗑瓜子喝茶吃糕点,想蹭吃一口,但身体实在难受,只能又回去了。
烧了几天,病总算是好了。
不仅病好了,腿也好了。
佘楚有点儿不敢去找傅翎瑄。
没想明白之前佘楚觉得这就是个游戏,所以对傅翎瑄也是大大咧咧乱追一通才不管人怎么想。
可想明白之后,佘楚变得更加胆小了。
这是这本小说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自己也没法让傅翎瑄改变的话,那这本小说就会被销毁,他再也见不到傅翎瑄了。
光是想到这点,佘楚都觉得很难过。
怎么不难过呢?傅翎瑄都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虽然是小说人物,可是从当狗开始,和傅翎瑄这十几年他都没有跳过,他亲眼看着傅翎瑄从青涩的少年变成意气风发的将军再到现在的颓然失意。
只可惜自己之前一直拿着的都是路人甲的剧本,连配角都算不上。
如果早点来就好了,这本小说重来了两次,如果这两次机会都给他,或许真能改变什么。
佘楚觉得自己来晚了,又觉得或许正是刚刚好。
正是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才会格外重视。
于是在烧退了之后他把这个想法和白太医说了,想问问他对自己攻略傅翎瑄的看法以及好的建议。
结果得到了一句:“傻X。”
佘楚:“你怎么老人身攻击呢?”
白太医没回,扭头钻进床底下消失不见了。
……
佘楚有那么点逃避心态,又想着自己要和傅翎瑄道歉的话总得带点什么礼物过去,于是吩咐下去满城的找左手刀。
皇城里头什么奇珍异宝没有?
镶满了宝石的鸳鸯刀,黄金打造的匕首,两面开刃的柳叶刀……
佘楚都没瞧上。
明明阳诚县那把最普通不过的刀他都瞧上了。
说白了不是刀的问题,是怂的问题。
佘楚不敢见傅翎瑄。
他觉得自己在傅翎瑄心中形象一定老差了。
后来连皇帝都听说他到处找左手刀的事儿,大手一挥,直接让他去宫里的库房挑。
佘楚欢天喜地去了,他还没见过皇宫里放宝贝的地方呢。
幸好作者写了,不然佘楚真怕自己卡空气墙里去。
但是也没什么新奇的,就是一栋比较高的建筑,里头依次摆放着各类宝物,瓶瓶罐罐和字画摆件最多,佘楚上了三楼,才看见兵器。
他一眼相中了一把随意摆在桌上的弯刀。
和萧亓炀送傅翎瑄的那把有点像,但没那么夸张奢华,只是一把普通银色的匕首。刀鞘刻着日月星辰,做成镂空的模样,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锋利的刀刃,整把刀的风格都是轻巧利落的。
佘楚发现刀柄做成了左手趁手的样式,他心中狂喜。
这不就巧了吗!
弯刀!左手!
天赐宝刀注定要他送给傅翎瑄啊!
于是他便捧着这把刀去找皇帝报备了。
谁知道皇帝看了一眼,而后道:“这把刀不吉利。”
佘楚一愣,“怎么不吉利了?”
“算了。”皇帝摇了摇头,道:“你喜欢就拿去。”
“好嘞。”佘楚欢天喜地,但又怕错过什么剧情,多问了一句,“怎么不吉利了?”
“这把刀有妃嫔用来自裁过,居然放在库房里了。”皇帝皱了皱眉,面露不悦。
……那确实不太吉利。
见佘楚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皇帝斜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一把沾过人血的刀而已,你身为太子,不该惧怕。”
“……是。”
其实佘楚倒是不太在意这事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来送人。
不过想想傅翎瑄估计就更不在意了,他战场上杀得更多。
“你最该怕的,是不见血的刀。”皇帝忽然道。
佘楚觉得这话就很有古早权谋小说内味儿了。
于是也摆出一副精明的表情,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是,儿臣知道了。”
***
刀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佘楚回宫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此时已是春末,那人还是十分瘦削,穿着淡青色的袍子,站在他宫门的梨花树底下,像是一枝横生出宫墙外的挺拔绿竹,清雅风致。
傅翎瑄来了。
佘楚心中一动,这几天怂了吧唧的模样在看见傅翎瑄的一瞬之间全部抛光,他高兴得不得了,小跑过去。
“怎么啦?你怎么来了?”
“太子殿下。”傅翎瑄回过身,看了一眼他身后追上来的宫人,礼貌疏离,“不知殿下现在是否有空一谈?”
“有的,有的。”佘楚忙不迭点头,把傅翎瑄迎了进去。
进了门,傅翎瑄还是未说话,只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宫人。
佘楚马上会意,赶紧挥退了人。
傅翎瑄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请殿下收回成命。”
说罢一撩衣袍,跪下了。
给佘楚都看愣了。
“啊?”佘楚懵了,赶紧去扶他,“你先起来。”
“殿下不答应,微臣就不起来。”
佘楚更懵了,“什么事啊?”
“就是……”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一般,傅翎瑄白瓷一样的脸上飞速漫上一抹红,他咬了咬牙,才把话说出来,“请殿下收回……和微臣的婚约,历朝历代都未有男子结亲一事,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