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楚那天说完就跑了,像个情窦初开塞给暗恋对象一张表白纸条然后娇羞跑开的怀春少男。
跑着跑着差点忍不住想做灌篮的动作,结果地太滑差点摔一跤,幸好被身边伺候的宫人扶住了。
留下原地明显呆滞住了的傅翎瑄一个人。
佘楚心里暗爽起来。
看,有身份就是不一样,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还不用担心被打死。
感谢太子,英年早逝,空出了这个位置。
后面出来的萧亓炀只来得及看见太子一个远去的背影,见傅翎瑄显然怔住的表情,关切问他:“怎么了?”
傅翎瑄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大概是听错了。”
“听错什么?”
“没什么。”
后面佘楚身体力行地告诉傅翎瑄,他没听错!
太子真疯了。
疯成了断袖。
此事轰动整个皇城,太子病傻了,成天追着那个被架空了兵权半点不受重用的镇南王傅翎瑄跑。
全皇城紫色的布料全被他买去送到镇南王府里,送货的马车络绎不绝,一问:
太子送的。
傅翎瑄的望着快要堆满院子的紫色丝绸,表情阴晴不定,闭了闭眼,很无力道:“都送回去。”
送来的丝绸又都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第二天镇南王府的门就被叩响了。
门口是太子的銮驾,佘楚下了马车,左边夹着一匹紫色的布右边夹着一块暗紫色的丝绸,跟过年送礼似的喜气洋洋站在镇南王府前。
满满当当抱着布匹的手上还挂了根绳,绳的尽头拴着一只小黑狗。
一见家仆开门了,佘楚就跟自己家似的直接开口,“我要见你们将军。”
傅翎瑄出来了,话都没来得及说,佘楚就献宝似的把小黑狗牵给他看,特自来熟道:“你瞧这只狗怎么样?!”
傅翎瑄看了一眼那狗,表情没什么波澜,只礼貌客气道:“有劳太子费心了,我府中从不养狗。”
你不养狗,那傅贵儿算什么?
贴了冷脸,佘楚也不气馁,他殷切道:“我瞧你府中冷清,养条狗热闹点。”
傅翎瑄反问:“太子殿下头一回来我府上,怎知我府中冷清?”
佘楚被问住了,他顿了顿,企图转移话题:“天这么冷,就让……本宫站在门口吗?”
说这话时,佘楚心里还有点发憷。
太子是自称本宫的吧?
头一回当主子,有点不习惯。
“府中冷清,怕太子殿下着凉。”傅翎瑄站在台阶上,比佘楚高了一些,身上披着的白色狐裘和佘楚第一回看见他的那件很像,垂下眼看人的时候冷冷淡淡,吐一口气都和谪仙似的,“微臣怕招待不周,天这么冷,殿下请回吧。”
佘楚看他那张脸走神了,他在想:应该不是同一件,少年时的那件狐裘早就短了。
瘦了,也高了,从前眉间还有一股少年气,如今不知道是不是边塞那几年的磨砺,本来就像块冰的人都冻实了。
从前也没意识到傅翎瑄是这样难接近的人。
没关系,佘楚脸皮厚。
被人赶了他也不走,愣是站在门口和傅翎瑄对视,一副坦然模样。
把傅翎瑄都给整不会了。
佘楚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体弱多病的太子,于是他开始在傅翎瑄面前狂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他猛咳。
他弯下腰去咳。
他咳得直拍大腿。
然后在换气的时候偷偷抬起眼瞄傅翎瑄。
傅翎瑄没说话,没料到太子会突然犯病,神色也从无情变得无措。
这太子没什么戏份,傅翎瑄也不太了解,大家只知道他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但是体弱多病,久居深宫。
可毕竟是太子,若是在自己府中出了什么事,恐怕会被问罪。
佘楚继续咳。
捧着心口咳。
咳得惊天动地弱柳扶风响彻云霄。
旁边伺候的宫人见了,一个个上去搀着佘楚,倒水的倒水,顺气的顺气。
“殿下,咱们先回去吧?”
佘楚摆摆手,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一边故作柔弱地擦嘴,一边还望着傅翎瑄:“还…咳咳……请傅将军收下……”
哎,要是有点儿血就好了,更逼真。
佘楚从容地擦掉嘴角的口水。
傅翎瑄:“……”
“咳咳……咳!傅将军不收下……本……咳……本宫就不走了。”
见傅翎瑄还是不为所动,佘楚咳得更厉害了。
大有一副今天就咳死在这儿的决心。
无奈,傅翎瑄只好收下了。
顺带还有一只小黑狗,仆人牵进来的时候,傅翎瑄发现它眉心有一点白毛,冲人摇着尾巴的时候,和许多年前山上跑丢了的傅贵儿很像。
傅翎瑄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只狗。
最后在小狗温暖热切的目光中,不由弯下腰去,伸手摸了摸那只小黑狗犹带温热的脑袋。
……
太子这袖子断得惊天动地,连皇帝都听说了。
佘楚回宫的时候就看见有一抹明黄坐在他寝宫内。
走近一看不得了,这不是他那个皇帝爹吗?!
佘楚吓得连忙跪下请安:“父皇……儿臣……儿臣……”
皇帝的表情夸张的就像在演舞台剧,他颤着手怒指佘楚:“你休要叫我父皇!你这不孝子!”
台词也像。
不孝?
不孝在哪了?
佘楚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见他一脸懵,皇帝更是痛心:“你…你这般,岂不是要朕断子绝孙!千秋大业都毁在你手上!”
哦,说他断袖啊。
吓死了,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佘楚脖子一梗,很不要命,他说:“儿臣就是喜欢傅翎瑄!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佘楚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免积分的身份就是硬气!
才不是因为原文里萧亓炀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承认他和傅翎瑄的关系。
但他敢,他赢了。
佘楚在心里偷偷对比然后精神胜利。
结果皇帝见他这幅样子,倒愣了。
佘楚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卡上bug了,给皇帝干宕机了?
皇帝看了他许久,忽然叹道:“你这幅样子,倒是和你母妃一模一样。”
佘楚:“……”
“她也有着一股勇气。”皇帝看了佘楚许久,似有所感,“你们身上都有着一种别人没有的松弛感。”
佘楚:“……”
……真牛逼,这剧情能自己圆上的?
佘楚听出不对劲来。
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