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言不发的萧亓炀笔都快捏断了。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惹到了萧亓炀，佘楚在军营里的日子愈发难过。

本来追随傅翎瑄的人在之前几轮战斗中统共也只剩下几十个，不如萧亓炀的人多，所以傅翎瑄做不了什么主，军营之中都是听萧亓炀的。

于是克扣佘楚的食物，时不时对他冷嘲热讽，再拉着一群人孤立他刻意疏远他都是常有的事。

佘楚觉得……

管你们这么多？一群NPC，高中都不玩的伎俩在这玩上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结果没等来朝廷拨来的粮草，没等到傅翎瑄二十一岁生日，等来了敌方夜里突袭的消息。

迂回这两年来，双方都是元气大伤，不敢冒进。

此番像是破釜沉舟一般，竟然毫无征兆地突袭。

说人话就是，推剧情了。

小说里萧亓炀在这儿要拼死护着傅翎瑄，然后身受重伤，傅翎瑄大为感动，于是在萧亓炀养伤的时候头一次主动与他颠鸾倒凤。

是的，这本小说推进感情好像就是为了做那事。

佘楚这段记得很清楚，因为是全书唯一一次傅翎瑄脐橙。

也是他听…了的一次。

于是他很麻木地回小黑屋睡觉了。

关他屁事，傅翎瑄没受伤就行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夜傅翎瑄的帐子里烛火未熄，将士在外抵死拼杀，账内傅翎瑄一双眼通红，漂亮的眼里蓄满泪水，映着黄色的火光，他的眼格外明亮，却也悲伤。

萧亓炀提出调虎离山的主意。

他打算让佘楚披上傅翎瑄的衣服骑马出去，引开敌兵，然后他们带着精兵从后方堵截，将他们逼上悬崖。

“没有别的办法吗？”傅翎瑄望着萧亓炀，眼神里似有哀求。

可萧亓炀却静静地看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森冷：“傅翎瑄，我帮你也是背上了谋反的罪名，此番若是我不带精兵，你觉得你，你那个家仆，还有你父亲手底下的老将，能活到今天吗？

傅翎瑄不语，只能流泪。

“翎瑄，你变了，你为这等无关紧要的人落泪，会让我心痛的。”萧亓炀叹一口气，眸底一片痴情，他上前一步将傅翎瑄搂入怀中，沉声道：“我还是太爱你了，我不能容许你多看其他人一眼，哪怕是家仆也不行。”

“可他是无辜的。”

萧亓炀收紧手臂，灼热的吻落在傅翎瑄白皙的脖颈上，“他当真无辜吗？”

傅翎瑄没再说话，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在萧亓炀的盔甲上，又滑落在地。

佘楚在小黑屋里睡着睡着忽然被战鼓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

脑袋还有点懵，思考要不要继续睡的时候，有将士叫他现在马上去傅翎瑄的营帐里。

有他什么戏份？

这段儿不是表现萧亓炀对傅翎瑄的情深义重吗？

导演？谁加的戏？

佘楚不明所以穿上外袍过去了，发现营帐里头萧亓炀也在，两个人都是面色凝重。

傅翎瑄没开口，他听见萧亓炀说要他扮成傅翎瑄的样子出去城门，他们从后面围截，将敌方逼上悬崖。

佘楚听出来了，这是个送死的差事，一去无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傅翎瑄，问：“少爷，这是你的意思吗？”

其实佘楚心里都清楚，问这干嘛呢？有什么意思吗？

萧亓炀都当他面说这事了，傅翎瑄一定也是默认的。

他想听见什么回答呢？

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

反正在傅翎瑄眼里，他连萧亓炀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傅翎瑄没出声。

佘楚这才发现他的眼睛肿得好像当年找不到傅贵儿了一样。

傅翎瑄哭过。

好多年没见过傅翎瑄哭了。

佘楚一直都见不得傅翎瑄哭，从当狗开始就见不得了。

他想了想，道：“若是能为少爷把事办成，傅三这一生也很值当了。”

傅翎瑄听了，忽然哽咽起来，他似有话要说，却被萧亓炀挡住。

萧亓炀冷着脸上前，丢给他一套傅翎瑄常穿的盔甲：“还不快去。”

佘楚咬了咬牙，囫囵穿着傅翎瑄的盔甲出去了。

被几个将士扶上马，刚抱住马头，那些将士便抽了马一鞭子。

那匹马像是火箭似的窜了出去。

城门大开，佘楚被马颠得一晃一晃，险些掉下来，只能俯低身体抱住马。

刚出去就看见外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人，纷纷张弓搭箭，箭矢上火光耀眼。

一见佘楚出来，对面便操着胡语高声道：“放箭！”

锋利的箭矢裹挟着火焰破风而来，佘楚还没来得及念黄焖鸡米饭，就被被万箭穿心。

原来当时萧亓炀说要让他万箭穿心是真的。

原来箭刺进身体里没那么痛，但是马受惊了，一跳一跳的，撕扯着他的伤口，佘楚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一样，痛到喘不过气。

又一箭扎进身体，箭矢上有火，所以先是被烧红的铁器烫进去，然后才有贯穿的疼痛。

佘楚甚至闻到了烤肉味。

马也被扎成了刺猬，不管不顾往前奔跑，然后倒在地上。

佘楚也跟着一起摔在地上，被马尸压着，他有气无力地念着黄焖鸡米饭。

系统：【你确定要消耗5积分来抑制痛觉吗？】

“……”

佘楚没回话。

系统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消耗5积分来抑制痛觉吗？】

佘楚倒在地上，身体上插满了箭，他的瞳孔渐渐散大了。

眼前血色弥漫，最后又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他舍不得积分。

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想多攒点分人模狗样地出现在傅翎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