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亓炀率领着自己手底下的精骑来了。
这些都是跟着萧亓炀从西南活下来的将士,其中有一大半是他这些年秘密训练的死士,都是他母族人,全都忠心耿耿,身手不凡。
局面瞬间逆转过来,本来对面就瞧不上剩下这几十个人,对面并未派全部兵力,此番萧亓炀援军一到,几百精兵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一个人都没有放过。
混战中傅翎瑄让佘楚退至后方,佘楚知道自己没啥用,也不敢拖人后腿,赶紧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最后一眼是傅翎瑄和萧亓炀并肩作战,眼底杀意酣畅。
至此时佘楚才忽然意识到,傅翎瑄其实很强。
清冷美丽的皮囊下其实是个骁勇善战,快意恩仇的人。
书中的他更像是萧亓炀的附庸品,对于他战斗的画面也只有寥寥几笔。
如果他能不爱上萧亓炀就好了,他一定有更精彩的人生。
佘楚想。
可乱军之中,雪中送炭,同生共死,如何能让人不心动?
佘楚叹了口气,自知做不了什么。
明月灼灼的主角是萧亓炀。
可对于佘楚来说,他的主角是傅翎瑄。
但他又算什么?只是个因为没吃够香蕉都能下地狱挣积分的倒霉蛋罢了。
死之前平平凡凡,死之后穿书也没有轰轰烈烈做出什么大事业。
佘楚又回到他的小厨房,清点剩下的食物了。
* * *
直到半夜营外传来胜利的欢呼。
佘楚出来就看见傅翎瑄骑在马上,这些日子眉间的忧愁一扫而空,正神采飞扬同一旁的萧亓炀说话。
萧亓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认真聆听着。
深邃的眉眼看起来深情又温柔。
真是一双璧人啊。
佘楚想了想,没上去迎。
人家天造地设一对,自己这个妖怪上去凑什么热闹?
他回营去了,没听见傅翎瑄下马时问身旁的士兵:“傅三回来没有?”
也没看见萧亓炀听见自己名字一下子沉下去的脸。
萧亓炀没回京,他留下来陪着傅翎瑄抗旨。
朝廷没拨粮草下来,萧亓炀就自掏腰包,几百个兵硬是把西塞守了下来。
只是日子艰苦,比那会儿只能吃土豆还苦。
人多粮少,佘楚作为后厨每天都在忧愁明天吃什么。好在开春了,没那么冷了,可以去山里挖野菜吃。
真是地狱啊。
佘楚颇有种野外求生的感觉。
但是傅翎瑄明显比从前更开朗了。
不再阴郁少言,眉眼都明亮了许多,像是对未来有了希望,日日与萧亓炀一起排兵布阵,研读兵书,至深夜都还在聊天。
佘楚守在旁边,听那些听不明白的战术,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逐渐沉默起来。
这一守便是一年。
到了傅翎瑄二十岁生日那天,佘楚咬牙花十积分找系统给他开一次金手指。
于是他上山挖野菜的时候得到了一只烤熟的野鸡。
佘楚藏在包里不敢被别人发现,晚上欢天喜地去找傅翎瑄。
不知道傅翎瑄看见是什么反应?
他可太厉害了!
粮食这么短缺的情况下能给傅翎瑄整一只鸡来!
过了十二点佘楚看傅翎瑄营帐的灯都还亮着,一看就是和萧亓炀还没睡。
眼见着都快第二天了,佘楚想了想还是过去了。
佘楚过去,小心翼翼撩开帐帘,里头烛火微弱扑朔,许久未挑了,已经有些昏暗。他看见萧亓炀把他强硬地摁坐在自己腿上,傅翎瑄脸色微红,似在挣扎,只是动作微弱,像是欲拒还迎。
佘楚心中一紧,很不识相地上前,唤了一声:“少将军。”
傅翎瑄一见有人来,猛地从萧亓炀怀中站了起来,轻咳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萧亓炀却忽然暴怒起来,抄起桌上镇纸直朝佘楚面门砸去。
“什么东西,也敢直接进来?!”
佘楚也没料到萧亓炀会在傅翎瑄面前突然发疯,躲闪不急,镇纸的棱角擦过他的眉角。
霎时佘楚就感觉到眉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吃痛一声,捂住了半边脸。
有血从他指间流了出来,腥滑黏腻,铁锈味一下子窜了上来。
佘楚痛得睁不开眼,也看不见傅翎瑄此刻的表情,只听见他惊呼一声:“傅三?!”
傅翎瑄想要上前,却被萧亓炀捉住手腕,带进怀里。
他道:“你的家仆素来都这么没规矩,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可……”傅翎瑄挣了挣,还想上前。
佘楚看也没看那边拉拉扯扯腻腻歪歪的二人,他深吸一口气,替萧亓炀把地上的镇纸捡起来,放回桌上,道:“小的没事,就是起夜看您这还亮着灯,过来问问要不要添水?”
“不必了。”萧亓炀冷冷道:“你下次若是还这么没有规矩,也不用留在这里。”
“是。”
转身时,他听见傅翎瑄在背后说:“傅三他不是……”
“不管是不是,即便缺人,也不能留这种人在军中。”萧亓炀打断了傅翎瑄的话。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故意给佘楚听的。
* * *
佘楚气死了。
痛死了。
又怂死了。
他出了营帐就把烤鸡掏出来,高举起来就想往地上丢。
举起来的时候又舍不得了,于是问系统能不能退他积分?
系统说只能退一半。
佘楚:“你们也太不人性化了,我这都没吃一口!”
系统冷酷地重复:【只能退一半。】
佘楚舍不得退了,于是想着自己吃了得了。
又不敢回住所吃怕被其他士兵看见,独自去了后营,就是之前和傅翎瑄开小灶的地方。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眉骨上的伤口肿了起来,一眨眼就疼,佘楚刚坐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更疼了。
他哪受过这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