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血肉模糊的伤口，这颗被砸了两次的“人头”，底座严严实实就是打磨光滑的硬木——也就是说，从始至终躺在这儿的，根本就不是教皇本人？

凹槽之下，则是毫无血迹的脖子。

脖子与头颅处断面平整光滑，反正不像是真人尸体。

可除了这会儿的断面，哪哪儿都像真的。

是菏泽西符做出来的那种替身傀儡吗，但是也不像。蓝向给菏泽西符当过学徒，清楚那些东西是机械造物，断断搞不出如此拟人的质感。

而且一直在蓝向面前的教皇，是真人无疑。

直到方才教皇向他的身体注入魔力时，蓝向都能保证，绝对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那就是说，在教皇必死的时候，教皇动用魔法，用这样的木死物代替了自己。

就和蓝向看过的师傅的小说一样，总有些有灵性的宝物，会在主人收到致命伤害时替主人挡下。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可以一举杀掉教皇，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现在不知道真实的教皇躲哪里去了，再想要找到如今天这样的良机，可不简单。

刺杀不易，蓝向叹气。

“先去实验室吧。”蓝向道。

本来杀死教皇后，就打算捣毁实验室的。

问为什么不干脆炸掉教廷。

蓝向还没疯，没打算成为整个中心城居民的追杀对象。

“好哦。”桑可自然无有不从，吩咐仆从拿出地图——他熬夜绘制的，结合监视器中的画面连蒙带猜，捣鼓出一张直指实验室的路径。

蓝向拿来一看，看不懂。

地图仅限桑可和仆从能看懂。

桑可手一指，“嗯嗯，先往这个方向走两步。”

“等等，还不着急。”四零虽说还不了解两人的筹谋，但她到底不是蠢笨人，这会儿隐约知道两人目的，便出声提醒。

四零说：“教皇，管一下。”

桑可：“哈，你在说什么话啊，该不会你这些年是真心实意在替教皇打工的吧？”

估计是听四零说要“管”教皇，桑可下意识以为这家伙已经向教皇倒戈，目前一片大好的局势下，四零居然还坚持要救教皇。

四零明白误会大了，没有用语言苍白地解释，脚一踢，正好踩在教皇肩膀上。

这大逆不道的动作，不是拥戴教皇的脑残能做出来的。

四零道：“他还没死。”

哦，原来是忧心教皇没死透，后续会闹出幺蛾子啊。

“知道知道，一个假人而已，问题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真的教皇在哪里啊。”桑可摆摆手，与其在这里对着一个家人浪费时间，倒还不如争分夺秒地去摧毁实验室。

四零消化了会儿这家伙的句子，才道：“你们不知道吗，教皇的秘密。”

“啊？”

“教皇是不死的。”

历任的教皇，细细算起来，其实是同一个人。

最早的教皇，来自于神明还没有陨落的那个年代。

当时精灵族还与各个种族交好，而人族的最初的教皇，实际上是时间之神郁吉其司其的拥戴者。

当精灵族背弃了神明时，最初的教皇收集神明散落的力量，筑就无与伦比的力量。

然而这样的力量并非教皇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够承受——每一任教皇，总是早逝。

而和普通人类死后会去归墟不同，教皇拥有部分神明力量，带着这些力量直接进行转世。虽然逃过了前往归墟的命运，但逃不过归墟的法则。

新生的教皇会失去所有记忆，身形重新从一个孩童开始成长。

唯有神明的力量永远伴随他。

或她。

或它。

“之前教皇还是一只狗，你们不知道吗。”

蓝向桑可连连摇头。

原来如此。四零总以为这些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原来是秘辛么。

“那就是说，教皇又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变成婴儿了咯？”桑可猜测。

“不是，他没死。”四零道。

神明陨落以来，教皇从未停下过追寻的步伐。为了打造出能够永久承受神明力量的躯体，教皇一直在暗中做实验。

而最初的实验体则是——

教皇本身。

教皇最先改造的，是最容易触摸到的肉/体。后来发现每一次死亡，□□都无法带走，于是教皇开始对虚无缥缈的灵魂开始下手。

成功的契机，还要从一只鬼说起。

嗯，要说的话太长了，总而言之，教皇对灵魂的研究成功了。教皇每一次的死亡，都会如同接受了鬼族的三项试炼般，既淬炼了魂魄，又强健了身体。

从此只要教皇的灵魂不变，他的肉/体强度，会随着每一次的死亡而增加。

如今的教皇叶特日吉利日，已经是死过多次的教皇了。

凭他的肉/体强度，可不是身首分离就能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