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下算了。
四零·莱塔莱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绑着他。”
士兵见对方是莱塔莱立家族的现任家主,躬身行礼道:“回大人,我抓到了疑似魔种、曾经的中心城魔法学院学员的逃犯,正要押送去见教皇陛下。”
闻言,她跳下马车,道:“不介意我凑热闹吧。”
“我的荣幸,大人。”
蓝向头垂得更低了。
教廷内部,教皇正在欣赏自己的宝石收藏。
贴身侍从轻手轻脚走到教皇身侧,低声禀报外面的事情。
教皇拿着绒布擦拭宝石的手顿了顿,随手将宝石放回嵌满软垫的盒子里,扬声道:“让他们进来。”
侍从领命出去,没多大一会儿,押着蓝向的士兵就跟在侍从身后走进了正殿。
四零则走在蓝向后方一步的距离。
更外面一点的地方,没能得到进入允许的平民们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将正殿内的事情看个一干二净。
比起貌似羞愧恨不得藏进地底的蓝向和趾高气昂到用鼻子看人的士兵,四零闲庭信步似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扫过殿内的陈设,余光扫过天花板,为不可察地停顿一瞬,随后又挪开。
“靠近点让我看看。”
教皇发话,莫瑞帝国之内无有不从。
蓝向被士兵推得一个趔趄,跪倒在冰冷的石砖地上,粗麻绳勒得手腕生疼,他却没抬头,只是盯着一尘不染的地面缝隙,一言不发。
教皇坐在高高的教皇椅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好半天,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养出来的苍老感:“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蓝向没动,依旧跪伏着,身子微微颤抖。
“起来!”教皇语气倏忽严厉。
蓝向停止颤抖,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浅色的瞳孔正好对上教皇探究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慌乱。
教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一声:“哦,我曾经见过你。你来参加过祷告,对吧。嗯嗯,的确和预言里说的一模一样。我记得当时你的眼睛不是蓝色么。”
蓝向抿了抿嘴唇,轻声开口,:“天生如此,我从来没有过蓝色的眼睛,想来是有教皇记错了。”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中心城魔法学院覆灭之后,所有漏网的学员都已经被教廷收押,你怎么会在外头?”
“我早就不在名单上了。”蓝向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过粗糙的石砖,“七年前学院被清算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头躲过一劫,直到最近回到中心城之前,我都不知道学院已经没了。”
事情的发展好像与士兵的想象大相径庭。
在他的想象里,应当是他一带魔种来到教廷,教皇大人立刻对魔种处以极刑,并对他大加赞赏,封他为至高无上的骑士长!
而魔种则会不断地哀求,最后只能在骑士长的受封典礼上慢慢死去,见证他荣华一生的开端。
怎么能是这样、这样完全被忽略了的样子!
士兵忍不住上前一步,高声开口打断蓝向的话:“教皇陛下!魔种就在眼前,怎么您迟迟不动手!”
一时间,殿内落针可闻。
藏在天花板上的桑可“哇哦”一声。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惊了,没人想到一个普通士兵会在教皇问话的时候这么鲁莽插话。
这是先自己命长了么。
还是说士兵对现在的教皇还没有一个明显的认知,认为教皇还是当年那个定期倾听民众意愿、带领大家祷告的教皇呢?
教皇挑了挑眉,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哦?按你说,该怎么对待魔种?”
士兵起头,斗志高扬道:“当然是立刻诛杀魔种,为民除害!他和预言中并无差别。教皇大人,你也认出来了不是嘛!”
认出来归认出来,但这不是一个小小士兵可以对教皇大呼小叫的理由。
“即便是莱塔莱立的家主四零,尚且不敢跟我这样说话。”叶特日吉利日悠悠开口。
他话音未落,指尖轻轻一点,一道微光瞬间掠过士兵的脖颈,士兵脸上的亢奋还没褪去,眼睛猛地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直挺挺倒在了冰冷的石砖地上,血液顺着颈间的伤口慢慢渗开,染红了大片石砖。
蓝向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却依旧稳稳跪着,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桑可藏在天花板上面,被仆从捂着嘴巴。
其实不捂也没关系,桑可不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教皇却仿佛只是随手挥走了一只苍蝇,慢条斯理整理自己华贵的教皇袍,目光重新落回蓝向身上。
“一个小人物,倒是扰了我们说话的兴致。好了,我们接着说,你说你七年前一直在外,最近才回中心城,那你回中心城,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