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当下最恰当的、用来形容你脑内环境的中文词汇。

从西伯利亚归来的一路上，你对世界没有任何记忆，因此每路过一个集市，都有你兴奋触摸各物的剪影。

这些是后来，格瑞夫斯循着你找来的轨迹发现的录像中的你，独自一人时走在街道，沉默，空茫，人群在你身边，又忽然活了过来，因此他不敢留你独自相处，也帮你保持着与141的联系。

回来的这两个月，对他而言，很难说是他努力留住你游荡的灵魂，还是你保护了他摇摇欲坠的精神。

亲自给你准备好装备，亲手帮你检查一切，任务归来第一时间确定你的安危。

“你确定自己没事，sweetheart？！”

你很想说，没事，一切都好，但格瑞夫斯绕着你转来回反复检查确认时，你看着他眼底没想藏的不安，只选择牢牢给他拥抱，接着他回应你更紧更结实的拥抱，牢牢包裹他怀里，像天生一对楔子，他总在任务结束第一刻抱你这样晃一会儿，然后仿佛终于和你一起将某种分离导致的缺失重新补满，才会猛吸两口，叮嘱过后把你安置好再处理后续。

你不介意像个小兔子挂件似的来来去去，过往感情虽然模糊，你也仍意识到上次分离造成的伤害不是对你一人。

格瑞夫斯的柜子里有心理治疗的记录，这些原本应该在咨询师办公室的档案放在你们常住的家里，所有的钥匙都在你手中，即便是他的保险柜，你的菲利普没想瞒着你，有时候你甚至会在换衣服时在衣橱角落看见点他刻意放那儿的小玩意，有时候是书，甚至是不可言说的任务记录。

大概是不希望你一个人的时候，在家里感到感到寂寞，比如他不得不很早去国会参与庭前辩论，但又不想你起得太早，这时就会提前准备好一些惊喜，在你醒来后好发现，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他还陪在你身边。

也不知道到底是兔子吓懵了毛还是有只狼得了分离焦虑，有时候你会无奈感慨。

譬如此刻，取下一件黑礼服的你，找到了衣服后面放着的相框，照片上夕阳晕染，你气鼓鼓扭过头，还没卸身上装备的小老板，一身黑得像影子，低头靠在你耳边笑着哄你。

镜框背面：害怕索降的兔子，I’m sorry.

小老板的笔迹一如他的签名，漂亮张扬。

你选了个柜子好位置放置好，随后装扮结束，赴往某个大人物的约。

这家米其林服务生态度温和，直接领着你去往对方预留的餐桌，你见到了某个电视里常出现的人物…的秘书。

你今天不想摄入酒精，高脚杯里换成了其他，精致小桌对面的青年温和有礼，气度一如他选的这家餐厅。

“据我们所知，您与他始终亲密无间，格瑞夫斯夫人。”

你被噎了一下，“叫我名字就好，秘书长，我不习惯你们西方世界里的这个习俗……改姓。”

吃得漫不经心，眼前人试图以你为突破口诱使格瑞夫斯的律师辩论出现漏洞，此行为是非常奸诈的灰色地带。

你装作英语不好，听得多讲的少，顺便拐带对方多讲了几句庭上八卦，对方神色逐渐不耐，你装作没看到，直到吃完才擦擦嘴角，抬眼正视。

“我听说杰克逊市长正准备他的大坝计划，成功后有可能跻身首都风雨圈，可是现在就想对国会指手画脚，是这位先生太心急，还是身后出谋划策的团队别有用心？”

对面脸色微变，表情端正了一点。

“别急，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平等地不喜欢政客，我们华国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希望下次见面，是在摄像头和窃听少一些的好餐厅。”

你独自起身，路过时拍拍他的肩，俯下身在对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

“而且……你的餐厅，好像漏电啊。”

所有的监视设备在你走出餐厅那一刻同时冒起青烟，火花作响。

旋转门隔去身后慌张的喧哗声，你勾起嘴角，正要舒口气轻松轻松，忽然旁边横来一条胳膊，把你快速拉到车内。

“让我看看，抓到了什么，哦，一个，美丽的，令人觊觎的，我最好的，小间谍？My，little Bunny？”

格瑞夫斯离得很近，让你躺在他怀里，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着你的耳朵，痒得你忍不住往后缩，反而如他所愿，这下笼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躺在加长林肯后座里，他敲敲隔板，你感受到车子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