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快亮的时候去查看蒋婆子有没有跑掉，谁知道脖子断了，血流了一地，就---就---吓死个人，没气二两---没有了---”

这是真吓着了，柴溪见过太多死人，也杀过不少人，尤其这三年在北境军中，燕廖打草鼓的，漠蒙小股内探也有，她冲在前头，亲杀的，事后情理现场见了乱七八糟不完整的，别人看啥的，不管第多少次，都不能淡定的站在原地，就算必须表现沉稳，都是手指卡到出血痕才能压制想吐的冲动，这婆子的反应---是第一次见血腥场景，不是装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张婆子吓成这样，你慢慢说，慢慢---”

张婆子扑跪在众人面前，或者跪下之后的瑟瑟发抖就一半真一般演的了，因为，接戏的来了。

“禀太太，蒋嬷嬷被杀了，被---不知道被谁---”

不知道被谁？还敢说不知道被谁，她眼珠子都快飞甩到自己和留南望北身上了，不知道？他们都不在现场，而是到一墙之隔的她临时住的破院子，这场诬陷，粗糙！柴溪稳的像是要睡着了，只不过是睁着眼睛，现在要积蓄些精神在外人到达之前，至于扮可怜，还早，何况此时此刻她已经很可怜了。

“不知道是谁？怎么会不知道，蒋嬷嬷是老姨奶奶的贴身老嬷嬷，从进府就跟着伺候老姨奶奶和老国公爷，可是一直勤勤恳恳，总不会得罪什么人---”

宋氏身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婆子先站出来，有所顾忌一般不敢开口，又为难着开口似的，柴溪直摇头，虽然不是宋氏自己捋袖子上，但是和她自己下场有什么区别，哎，她厌蠢，也不想搭话儿，让这位婆子的表演落在空地儿里，在场机灵人又---又过于多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安静。

“是啊，蒋嬷嬷一向与人为善，死的---实在冤枉！”

宋氏眼睛都快眨烂了，才引出一个小丫头子出来缓解这诡异又难堪的安静，柴溪仍然不说话，留南和望北甚至想给她打扇子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点可惜，现在不是夏天了。

现场仍然很安静，十八郎鬼一样的站在她们身后，他实在有点饿，在心里期盼着这个闹剧赶紧结束，反正也是和自己无关。这个时候，整夜未归的自己的小厮，挺着肚子往前站了站，眼底上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仍然没有消散，和他那个鬼一样的主子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要胖上许多。

“我看见凶手了！”

十八郎现在想收回与自己无关的话，这个小厮起码明面上算是自己的人，做什么都会联想到他身上。不过还好，自己才12岁，那就仍然站在她们身后扮鬼吧。

小厮的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整个破院子。也让这个热闹的现场真正的活了起来，犹如几万只苍蝇嗡嗡的，乱作一团，宋氏喊了半天都没有安静下来，这国公府里面管家人的本事可见一斑。

程三儿本来正搂着新进门的小妾睡得酣畅，柴溪进门，自己这个亲生女儿，马上18岁在太子阵营里选择一户人家嫁出去，之前自己站队王家的那件事儿就轻轻的揭过了，尤其是这个小妾，还弯弯绕绕的与太子妃谢家颇有渊源，他这三年的恐惧也就在这几天，消散了大半，都怪宋氏，到底是有什么大事非得惊动他这个三老爷呀。这样一想，他的火气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