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是有这样的身份了,可是这些是我应得的,是和我匹配的,你不也是一样吗?要不是得到了尊贵的郡主身份,你身后会站着北境军?会以15岁之龄来绞杀你曾经的依仗?”
他的语气非常严厉,柴溪听出了自信也听出了得意,他想说他德足以配位,他想说他想做的都能做成,接下来就会语重心长的劝自己了吧?
果然!
“这样不好吗?现在不用你让那些农人一寸一寸的去种地了,不用你到处跑着去开什么酒楼客栈车马行,不用造船冒着丧命大海的风险去出海做珠宝生意了,不用你以这些财富倒逼他们做什么改革,去求那一丝一点的公平,不如我们打碎了它,重建有多好,建一个我心中的你心中的完美的世界,甚至,比我们那个老家更好!就像做瓷器一样,它已经烧制出来,无论有坑有洞歪歪扭扭多么不完美,已经烧完了,你再怎么弥补呢?不如我们重新做一个坯子,这样能少走多少弯路?规避多少风险?你想想,你仔细想想,你不是对这个世界有诸多不满吗?我们自己改了它就好!”
石昭说完,偏头余光处很远,侯亮就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动不动,这个故事仿佛不是说他,也仿佛七年的风沙凝固成一颗石头,水泼到上面瞬间不见,火烧无痕,可就是熊卓的话---六当家说的对,他们烂透了,就在昨天晚上自己还在犹豫——这里有妻子和孩子的坟墓,也会是自己身心的归宿,他不想跟着走那是燕辽呀,不是大周,现在,他改了主意。
不只是他,最角落里的禅玉,也就是安归,还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程六娘子,站在一群女匪中间,也越听越精神,不是因为她们能共情,是因为她们也想逃离。
“这样的话,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哪怕在杭州烧死我之前也没有透露一丝半点,我说这话是有些狭隘,只顾着自己,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高那么远,就当我是吧。”
柴溪说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和的很,她仿佛能看穿石昭一样,目光空空的好像要透过他,再看得更远一些远到无穷远。
“其实你这些美好的祈愿都包裹在烂杀之中,你要大一统,你要回到燕辽然后一路南下杀回来,你要平了漠蒙,你要收服大周,甚至西南百越,再往西,再往东,再往南,再往北,要成全的不是你我的愿望,不是在场的所有人,也不是一直受苦受罪的那些人的愿望,你想要成就的也仅仅是你自己的野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