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没有苦主,我又不能自己去敲鼓告状,需要她们是一定的,不过你也不用怀疑,最初我的方案也确实和你们关心,不过你抱着案卷走进来的那一刻,我确实也是庆幸——只需要别人戳几下脊梁骨,我就省了很多的事儿,也让京城少流不少血,说起来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也真是无耻的坦荡荡了,是我蠢,是我活该,那现在,裴大才子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辜负您这份精心的谋划呢?”
傅思婕破罐子破摔,自己也是认了,自从决定要用婚约换兄长的那一刻起,不对,自从中了秀才之后,本能中举却被官家封为了淑人——这个看上去是恩赐,实际上是照着脸使劲打的封号之后,她就知道自己10多岁时,手冻烂了都要临摹字帖,顶着书局和兄长朋友们的白眼儿,一本一本的借阅元朝以及现在的那些策论,为了看到京中下发的抵抄,和母亲一起帮人家贴花纸赚几个铜板儿,那些努力都是笑话。
做了裴家的妻子呢,第一裴家是世家,第二,裴七前途无量,因为是女子不能靠科举入仕,却能---以后自己也会有好处,指点江山她不能,在裴七的背后---是不是圣贤书不白读呢?他为自己这样想而感到极度的悲哀,可是---假如她站在高处,是个公主,或者是郡公主什么的有上一丝半丝的皇族血脉,再差一点,是哪个首相女子,庶女也行,总能有些许崭露头角的机会吧,走到今天,虽然是被命运推着,但也算是另一种实现的道路,她能稍微心平气和一点了。
“裴七呀,裴七呀,老天把你生的这么鸡贼,也损了不少功德,总不能让你死在我---呵呵,算了,不抱怨了,现今---也是我的因果。”
“确定你是杭州人,而不是冀州人?明明口音软言软语,嘴巴却这么毒!”
嘴毒的---确实和之前的傅思婕不一样,可是,他还挺喜欢。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裴东锦以为回到了上一世的腥风血雨,回到了死在无人知道北境,没有报仇,没有实现抱负,没有护住家人,没有---他看向傅思婕的目光带着怜悯的温柔,这回---是真的。
傅思婕带着笑意轻轻摇头,直到,看到未婚夫眼睛里莹莹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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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裴东锦门口的各路人马,第1天没有收到什么动静,第2天还是没有动静,一条条,风平浪静的消息送回他们各自役使的府邸——竟然如此沉得住气,握着这么多证据,竟然不用?别是在家里被吓怕了吧,之前在官家那里一个人参了各家的本事呢?这一摞烫手山芋,肯定要让裴七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又素手无策吧。
王家书房里灯火通明,下面跪着王大郎王附风以及不停咳嗽,几乎跪不住“庶次子”王甲风,一点阴沉的王尚书,刚刚收到了传信,也是一句话:裴东锦还在府内,没有任何动作。
他居高临下,看向跪着的两个儿子,尤其是扫过王甲风的时候,那种轻视,即使是目光在头顶上,他也能感觉得到,他想忍住这次又涌过来的一阵翻涌的不适,不能咳出声来,那种不耐烦以及恨不得他去死的表情,他不想从父亲的脸上看到,然而身与愿违,从喉咙到鼻腔,又刺又腥的一股气息喷涌而上。
“咳咳咳,噗!”
血染红了他面前都大花波斯地毯,也喷溅到王大郎衣摆上,几滴,仅仅几滴。
“你仔细着点儿,这毯子可是读了好久姑母才忍痛割爱赏赐下来的,还有我这身衣袍,就这身衣袍,你知道,可是---可是做了小半年呢,就这一身布料,也是从南洋舶来的。”
他想说这身衣袍是自己新看中的那个戏子最喜欢的,可是刚刚被从牢里提溜出来,再提起的话,父亲怕是要打死那个戏子了,他只好临时转了口,说衣服做了小半年,料子也很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