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们那猥琐的笑让柴溪很不舒服,她忍了又忍,决定记仇。她回看了一眼哪些嬉笑着往前凑到狱卒,还有想和她开口求---求什么很明显的那两位,笑着转回来,赵氏女冰冷的眼神就在他们周围晕开一样,狱卒中一个长相不错的挤到最前面来,寻思一个什么话头儿等着柴溪主动开口让自己玩一玩。
“各位大哥,不如---嘿嘿---”
“看中了吧?”
“看中没看中的,也要好好看看再说,不如,诸位借个光儿,稍后,我写个条子回且庭居,哥儿几个见者有份儿?”
“哦,这话敞亮,我们---就不打扰柴小弟痛快了,不过嘛,你也哟着点儿,别弄出伤来,我们也不好交代,也是为了保养好你自己的身子不是?”
狱卒塞了一把钥匙在柴溪的手中,语气也是意味深长。在牢头不值夜的时候就是副牢头,他发了的话,刚才凑上来动了心思的那个狱卒,也只好走在最后,不甘心的回望了一眼,银钱他也想要,可是那女人也着实漂亮,之前没有人敢开头,既然现在有了柴溪这冤大头,他怎么就不能想了,可惜呀,还要等,等一个时机,等这个小子玩够了,不就是仗着祖上恩荫手里有两个糟钱吗?他心里真是不爽,反过来一想,这人有银钱又有什么用,小命马上就不保了,自己也算是这漂亮姑娘的第1个男人。
柴溪即使是一个余光,也发现了这人目光里的不甘心以及幸灾乐祸,然而此刻她顾不上这个,因为就算是这个女子是赵氏女,这个圈套她也要入,虽然她有一些伤感,自己被推着来到了这个世界,又被推着走到了如今,所谓的不由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石昭说他们是幸运的,两辆车落在河里,两个人都得以机会存活,并且历经这一世,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只想回家回去,回那个舒舒服服睡前有热水洗澡,有抽水马桶,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的地方,最重要的---她想自由自在,不因为自己是女子就要隐藏,也不因为别人是女子,去同情,去怜悯,去拯救。
可是就算是这一点伤感,她也要马上咽下去,就是因为此时此刻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扮演何种角色,是纯粹的被无辜摆弄的棋子,还是参与其中。柴溪并没有着急打开牢门,而是在楼前站了良久,只等狱卒们越过这一条暗门,再越过女牢的尽头,拐了弯儿,听着到了男牢那边,她才缓缓的把钥匙伸进了锁孔。
那女子没有往后缩,她的脊背仍旧是绷得笔直,像株折而不断的青竹。在这个上下打量着柴溪,是她平时的灰色短打,红色的滚边,在领口,袖口以及口袋围了一圈,把她的整个线条衬托的更加利落,这衣服款式她是没有见过,可是布料很是普通,虽然做工精细了一些,也只是普通富户能买得起的程度。可尤为不同的是她的气质,明明是头顶上蓬松的扎了一个圆包髻,散落的碎发很多,可那一双眸子亮的闪动人心,眉毛轻轻的上挑眼角还带着一些笑意,这人---不是谁家的衙内。
“你---”
柴溪刚开口,牢房里的人骤然抬眼,眸中的寒光乍现,猛地往后缩了缩,声音沙哑干涩,字字带刺:
“不过来,就站在那里,你再往前多走一步,我就血溅三尺!”
柴溪脚步停住,就站在牢房的门口,可是她现在并不想表现出和善,不想用诚恳去感化谁,起码在知道这个女子的确切身份之前,她不想将一身的赤诚扔进冰窟——自己冷着的时候过于多了些,要吸取教训,狠狠的吸取教训。
“你也听见了,我是花了银子买了你的---嗯,买了一夜也算是买了,既然花了银子,必然也不会放过,不如你和我说说,你到底是哪家的千金,也好让我觉得这银子没有白花。”
“花钱买我?”
那女子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屈辱,眼眶再次泛红,她使劲瞪着那一双眸子,不肯落泪。
“就凭你一个平民百姓,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