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的话可谓不重,他甚至开始自称老夫,使劲甩了甩他的袖子,裴七并没有着急,也没有辩驳,甚至没有承诺一个且看二字,他这个人看起来是稳重,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疯子,做事有一成把握,他就赶往刀山火海里冲了,又怎么能轻易给别人承诺呢。
然而他说完并没有走,又看了一会儿裴七,可他仍然那样笑着,笑的让徐相更加生气,他花白的头发,在冬日中午的阳光映照之下,出了一丝丝,还没有完全沉寂的生机,最后终于是猛地吸了一口气,大约是想加大步子快速离去,然而他是真的老了,即使两臂使劲甩着,也是双腿无力,并没有落下裴东锦多远。
“徐相,下官还有话说,这回在杭州结识一小友,为人跳脱,不矩礼法,想法激进,也颇多偏颇,可往往有很多话都能直击要害,有一次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裴东锦几乎是喊的,可是他连说了几句,人家还是没有等他的意思,他只好住嘴,徐相恨恨停下,跺了跺脚又往前走,又停下。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是不会攻击你的,还有也不会攻击那个什么,你的那个小友,因为你们还没有成事,你们不算是肥肉,可是反过来呢?”
裴东锦这回真的是向前几步追上去想问,谁知道徐相不说了,停在那里,偏着脸,向左下低着头,也许是在心里劝了自己许多次,也许真的是于心不忍,那句提醒,还是说出了口。
“你就不必说了,这两天官家自会召见你,也会庇护你,可要是有人借着你那个小友去压榨别的商家,把事情闹大,拉踩着你呢?”
这说完,这回是真的头也不回的,愤愤离开了,孺子不可教,裴相家这个出名的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孙子,爱死爱活,反正不关他的事儿,坏了事儿算他自己蠢,算是裴家没有造化,怪他不照顾后辈,不投桃报李。
不会---还没有出口,裴东瑾一身冷汗,现在柴溪是南帝杭州的众矢之的,劳德章的旧部势力以及洛家那些过去享尽了好日子的商户,只是被冲散了而已,码头上那一仗死的也只是几个头头,这么多年盘根错节,不能指着那一役免除后患,他们的阴招必然会层出不穷,大约这一招已经在路上了,也太好完成了,徐向这样提醒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在世间所经历的过于多了,对于人性有了更高的见识裴东锦来不及多想,快走了几步,落下的徐相爷,回身深深的道谢,把马从车上卸下来,狂奔回府,告诉他们约束身边的人。
要写信给于归,给柴溪,不,不能写信,要直接发信号弹,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全部能看见。然而他这里信号还没有发,就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