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所有的衣服都被扔在了长榻之上,小厮上前伺候公子更衣,可是插不上手,主仆二人都团团转。
“去给我们拿要得要那个枝花暗红色的,嗯,那条臧蓝的也拿来吧,还有玉佩,要双环的那个,还是单环吧,鞋子就要那双马皮靴,比脚踝高的那一双,去!”
裴东锦一边拿衣服在身上比量,一边吩咐。
“算了算了,我自己找吧,你去打水,我要洗脸!”
真是耽误时间,不能再选了,就这一套吧,最后打量着自己上下,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来。
要先说什么呢?道歉?不能道歉,不能摆到明面上,让亏欠横亘再他们之间,要教给她怎么面对杭州以及明州的那些小官吏?这个要留在以后,要让她提防曲兰亭?告诉她,自己摆了人家一道,怕是那人会报复到她和她的石溪阁身上?裴东锦觉得他当年第1次上考场,都没有想这么多过。
实际上,马跑得很快,快得让他能想得其实并不多,也落了小厮好大一截儿,等到了收金巷才想起自己没有问啥哪间铺子,招牌是什么?幸好,石溪阁的招牌都很特别,虽然每个不同,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段时间学着石溪阁,把招牌房子弄得五花八门的店铺越来越多,可是,别人他不知道,但是他,分得清。
就比如说巷子尽头这一家用各色羽毛错落有致的镶嵌方形圆形甚至棱形琉璃,门口两侧柱子也是彩色的琉璃中控管子,一根儿粗绳在中间,蜡烛油分了七八格子,像今天这样阴沉的天气,点燃之后,再漂亮的灯笼都不能与它争辉,整条街只能看见这一个铺子了。
一个穿着灰色布衫暗红滚边的小郎君,站在店铺的门口,后退着,仰头看着招牌,两个小伙计拿着木刻的字,比量着往左一点还是往右一点儿。
“小郎!”
铺子内一声呼喊,那个小郎君应了一声,跨台阶进了铺子,就是那样的背影,身高,胖瘦,衣着,都很柴溪,尤其是他们喊她小郎,可是---除了自己,谁还会叫她小狼呢他们不是叫她七当家,或者是柴东家吗?
这个地方很拥挤,马根本就骑不过去,裴东锦只好下马,还那么紧的抓着缰绳,他才发现的手已经冻的伸不开,脸也开始刺痛起来,可惜没有镜子,会不会脸色很难看,他把缰绳夹在腋窝里,使劲搓了搓手,又用泛起一点温度的手搓了搓脸颊,哈了两口气,又搓了搓,终于缓过来一丝。
寻了半天,没有发现拴马桩,更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厮跟上来——着铺子会不会有后门?柴溪应该不会呆太久,那---
这匹马,这身打扮,没有带护卫---一切,刚刚好。
“现在的人有点多!动手的话,乱起来,咱们怕是不脱身!”
“那就等一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不是要见那个俊俏小郎吗?满足他的心愿!”
“你还真是善呀,那要不要给他吃点东西,让他做个饱死鬼!”
“有功夫挖苦我,你自己动手!”
这样的初冬天气将雪的朦胧之中适合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盯紧了目标,自己却能在这样的天气掩护之下轻易逃掉。下面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的一人一马,只要他们想动手,下一息就是剑下亡魂。
巷子里的裴东锦不知道,他终于等到了小厮,不等他挤到眼跟前儿,我不把缰绳递到他手里,直接扔下马就往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