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类人你没有说,就是卖在人家家里做家妓,或者直接埋在腌臜地的女子,这些都是不带数的,远远比你说的要多。”
方秀才有些伤感,他怎么能不知道呢,他的姐姐就是如此,消失的无影无踪,并且没有当初选秀时承诺给的那些银钱。
“是不是要多,三四千人吧,我也不知道,可能要更多一些,现在有亲自说出口并且肯签字画押的,有3200多人。”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有白纸黑字的证据?”
看他如此激动,裴东锦就放心了,本以为他没有了一丝底线,在内心深处原来他还记挂着那个被羞辱,然后死无葬身之地的姐姐。
“那,你要在上面签字吗?”
方秀才完全没有了刚刚脸上的痞赖,脸色沉成正经又沉成坚定。
“我不签!”
裴东锦不想多说了,既然这样,那就只交换,或者一条她姐姐的命,在他,真的不比前程重要,他或者不知道,自己给他的另一重交换就是更大的好处在等待,远远比他抓住自己把柄的交换的一个引师要有用,可是他刚刚脚尖向外,还没有挪动,方秀才缓缓仰起头,这时候,他就是一个已经入仕途,充满斗志,意气满怀,心怀天下的青年官员。
“我不想作为苦主求怜悯,我常在民间,未入繁华,不懂朝堂,可我却懂得下面刑司司如何执法的,我也不知道,此事是哪位有势力的大员的手笔,可是我知道必然不简单,我要---大人可能觉得我蚍蜉撼树,我要为姐姐报仇,我要让他们,全部下地狱,求---”
他站起来一个长揖下去,一揖到底,再一揖到底,直到不起来,裴东锦这回没有思索,伸手扶起他,这不是臣服,也是交换,可是这种交换,他有诚心。
“你就不怕我用了你姐姐的命,你们的冤情,只是为了一己私利?”
“这世间谁没有私立,我庆幸,你谋私利的顺带手,能替我姐姐申冤!”
方秀才没有起来,裴东锦知道,此刻他必然满脸泪水——地上一滴两滴,裴东锦转过身来决定给他留一些体面。
“你打算怎么做?”
“这件事情你交给我,你就不必参与了,以后也与你无关,如果遇到需要你表明立场的时候,也不必刻意偏颇,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必然要等待,到底是被敷衍着给个看着光鲜,实际上没什么用的官位,还是真正被当成大功臣连升三级,总会在这个时候有所结果,你做你的就好了,我只说一句,我要向你证明我这个人可用,至于别的---等我做成了再说也不迟。”
裴东锦嗯了一声,转身就走,才迈出两步去,又站住了。
“我要不要给你换个地方住,或者提供一些银钱,以你此时的处境,怕是难以行动的或者---人手?”
方秀才需不需要人手,裴中锦不是很确定,但是他需要银钱,一目了然。
“从现在开始你我就不认识没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的话,也大约是仇敌,你别忘了给我推荐引师的事情,是我要了你的财物,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假如露出了一丝半丝的风声,那前功尽弃。”
裴东锦不再说什么,大步离开,院子里已经没了人,方秀才甚至只背了个破包袱,其他的东西也都没有带,这个地方他不能住了,哪怕是现在住在桥洞下,住在破庙里,也不能在这里呆了。
裴东锦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到了第3天,为了调查得月楼断手指案的羽林卫副统领韩岩雷,本来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还要面对各方要求尽快破案的催促,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了,这一天,刚刚回宫内点卯,见到了大统领轩尚罗,牢骚是要发几句的。
“头儿!我不能跟皇上说一声,有外派差的不要回来点卯了,我这一天跑80个地方,真的腿要断了,还有这样的规矩,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