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厂不让女人进这个事儿,柴溪早就知道,原来她没有带思归来,却一直把这个规矩放在心里了,想着总有机会整治,也可以说这是她的一个小小的逆鳞,现在这个机会来了,那就正好。
思归跟在后边儿有点儿不知道该跟着往前走,还是就是退回去,可是她要保护小郎呀。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柴溪沉脸扬着声音大喝一声: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船厂规矩由你们这些宵小来定了!”
众人回头,一个着水蓝色长衫,中等身高,面貌却极其俊美的少年,头发略短细碎发黄,在头顶扎了一个小圆髻,一个简约的和田玉的圆形发扣,仲秋上午的阳光透过他一根根被照成金色的头发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如同她没有来到大周前,刚刚读大一时,新生欢迎会上放灯打向她,那样光彩夺目,普通的细麻蓝色长衫在她身上穿起来,立马让衣服变成窠丝金线一般矜贵。
身后还跟着一个顶盘着双角儿髻,一个玉兰形状的金簪,花蕊上镶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虽然长相只能算清秀,但气质温婉的女子,尤其是柴溪给她搭配的鹅黄大折叠领上衫,黑色绣着斑斓彩边儿的下裳,同样是黑色羊皮绣花的半长靴,这哪里是个丫鬟,比杭州官家姑娘还会穿,和刚才那些小跟班们,觉得柴溪会收了她当通房——这也太宠了一些。
奇特的是,一条灰扑扑的毛发长短不一,像是被啃了一样的奇丑无比的狗跟在两人身后,让无论哪一边的人都忘记了他们刚才在吵什么,大多数也根本没有听清柴溪的那一句呵斥——除了刚才说不能够让女人进厂的那个汪工头的喽罗啊四。
“唉,你是什么人,你的船厂---我要说这船厂还是我的呢!你现在马上给我---”
啊四还没有说完,曾老头的儿子看见靠山过来了,立马有了精气神儿,刚才的胆怯好像都不见了,立马打断了他。
“她是什么人,她刚才不是说了吗,连东家都不认识,你还在这里横!”
说完一句,似乎还想举一举拳头,被身后的老爹用眼神压制住,只是矮了矮身子,并没有放弃继续训斥阿四。
“现在东家来了,我也倒是要听听,造船的这活到底谁说了算!”
他往前再靠了靠,试图站在柴溪身边,被思归挡住,只好站在三伙人中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整个船体的场地上只有他,曾工恨不能把它塞进木板里。
汪工头当然认识柴溪,当然他也记得柴溪第1次到船厂来那一句以后这是大家的船厂,要说她是东家,也只是东家之一,怎么上来还坏规矩,这个---现在杭州商会也已经名存实亡,有什么人能管得了她呢?
“柴东家,船厂是你的船厂,可不让女人进的规矩,也是我们几十年的规矩,到现在也没人敢破过!”
阿四被曾大郎打断话儿,又听说眼前的这位是东家,本来是怂了的,可听见自己的工头说,这规矩没破过,他又上来了劲儿。
“汪工头说的对,这造船的事儿谁说了算,暂且不论,女人进厂不吉利,柴东家一个行外人不懂,我们不怪你,赶紧让她走吧。”
就是连曾工抿了抿嘴,低了下头,又抬起来,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劝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