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锦本是没有想把发生在得月楼的断指命案,以及自己猜测的和高邮30余具男尸案联系起来告诉柴续的,可是见他对外面的事情相隔9年仍如此敏锐,心里一动,案子可以不提,但是倒是可以听一下他的意见,有新的思考方向也说不定——要知道少年时候,他们总是能如同亲兄弟一样想到一起,甚至遇到难解的题相视一笑,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确实很有可能不是大皇子。”
柴续不满他这种说法。
“那你的意思是说,也有可能是他了?”
其实裴东锦都不知道现在自己为什么疑心这么重了,无论前世今生,大皇子都没有任何出头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这个人,除了活得久——活得久也能作为怀疑的原因吗?哎,他要是有动作,水才更浑,岂不是更有利。
“其实殿下,这个阴谋或者开始的更早一些,早到我们都没有察觉,甚至先太子殿下也没有察觉。”
裴东锦说完就有些后悔今天的目的不是仅仅是提醒吗?大约是太久没有人能和自己说说过去,说说原来坏车的抱负了,还有不满,有无能为力,有自己早就想透露的,却怎么也不能说的上一回,这大周落到了景福王的手里,就如同落进了地狱,还要怎么和这位殿下说,要怎么拉他一起,自己能拉的人想遍了,只有他一个,能指导他的迷茫,能激励他,也能让自己除了国仇家恨之外,找到另外一个理由。无论是张路达还是傅斯年,只是跟随,可是跟随的人他不缺。
“ 裴七,算了吧,就这样算了吧,我死不死的---其实又有什么呢,别说什么皇族血脉,大周也不缺我一个皇族血脉。”
柴续说话很慢,裴东锦甚至听出了他这也是劝自己,他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气,是自己感情用事,急躁了,没有往深处想。这样几乎和外界完全隔绝的环境里,柴续还能思维清晰,一个是他自己没有放弃,一个是---他对之前的事情,虽然进行了无数次的复盘——怎么能不复盘呢?那可是他父亲的命,他母族全族的命。更有许多未解之谜在里面。哪怕是他自己,这两世父亲都惨死,真正的凶手掩在太深的水底之下,午夜梦回之时,又怎么不想在梦里看见仇人的真面目呢?自己既然如此想,那柴续必然也是如此——至少没有想错,自己不会白跑这一趟。
裴东锦隐隐的兴奋起来,他努力的压制着这种兴奋,先是怕的一切是自己错误的判断,再是怕过于炽热的盼望,会乱了之前所有的安排,他不能乱,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可不是吗?不缺你一个。”
裴东锦心里有两底儿,苦口婆心就不在了,去你的苦口婆心,自己除了是他的臣子,还是他的玩伴呢,甚至还比他大好几个月,凭什么为了劝他好好活着而低三下四,小心翼翼?
思及此,他就坐直了一些,甚至把怀里的荧光方块塞回到柴续的怀里,哼,他为了不变傻,不失语,受过多少苦,此刻好像他都不在意了,柴溪说每一个人都要精准的找到自己的报应,这话真的是一点错也没有,他是失父失业,自己不也是失父失业吗?还在皇宫里受着身体残缺的罪,自己何尝又不是忍受着无数打压,更多的明枪暗箭。才“爬”回了京城。自己能爬,他为什么不能?现在他真想说:给我爬。忍了又忍,最后变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