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邮淫嗣案发生时,她才九岁,就算现在的年龄放在王府也不到圆房的时候,当时这个案子被压下,背后的人---知道的没有几个,她怎么能记得仇人?三殿下---不会和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说什么案子吧?”
“世间之大,生来智慧的不再少数,她或者是其中一个。”
“裴大人也是其中一个?”
曲兰亭不是问他,是觉得裴七以己度人。
“我是从一回生一回死,爬出来被拉回去,再爬出来,不想被拉回去而已,而这位---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既能看到细处,又没有妇人之慈,果断狠辣直接要害的人,满朝堂没有,可惜身为女子,父亲又是庶房所出,成了人家斗争的牺牲品!”
“如此女子很多,裴大人何故诸多感慨,这位赵侍妾,或者不及某人呢。”
他不想说,想到却是柴溪,只有柴溪,裴东锦是该难受,换了了自己面对都是打压的朝堂,大约是没有勇气再次入京,裴家当年的势头,举朝无人能出其右,是啊,他父亲惨死,祖父也---曲兰亭虽然当时十几岁,仍然觉得裴首相那样的人,历经沉浮,不会因为一个失子之痛就会悲恸而亡,他会反思,会抓住蛛丝马迹替儿子报仇,会重重的反击,让那些人后悔来到世间。
曲兰亭不是想像,母亲不止一次的嘲讽自己的弟弟,当今的官家愚蠢窝囊,更是不止一次的说先卢相,先太子个个英武不凡,哪怕时年4岁的表兄柴续,都是宁折不弯的性子,那样的人就如同冬日无叶可掩盖的杨树,哪怕光秃秃挺立在风中,也能把风割成几缕。
“某人?”
“随便说说,要是她真如你夸赞的那样,或者---没有能与之相较的女子,那她---不会坏了大事儿吧,如此人物,合该挑动风云,可是---个人仇怨,要是收不住---恐生祸乱,这个时候尤其紧要,你只顾欣赏人家,可别---让天塌了,咱们这位---呃,我是说朝堂内---真的是难有人支撑大局,你悠着点儿。”
曲兰亭真怕赵侍妾有捅破天的本事,也怕裴七不按常理出牌,有意放纵她闹出更大的乱子,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睁睁盯着他们这些去杭州的人呢,就连易直一个捡了大便宜就马不停蹄杀回京城什么都不知道的莽夫,都被逼的不敢出门了,他从三皇子手底下没有收到切实好处,好不容易眼看就要过上公主儿子真正的体面日子了,他可不想被夺储的兵乱裹挟的不安稳。
“怎么会,高邮作为南北水路陆路人和货物的集散之地,自然被两方争夺,那个案子,你只知道其然不知道其所以然,最后隐隐传出是---哎,你听到的是什么?”
裴东锦和皇家没有什么关系,关于官家姑祖母,安王姑母,那位岁数不大,辈分不小的大大公主安乐的风流韵事,他可不能说。曲兰亭这个皇亲国戚倒是没有什么忌讳。
“不就是说她带着一群无法无天的女子在高邮选男妃,还虐杀了不少长相俊美却没有身世背景的男子,直到有人利用此事挑起党争,拿下身居漕司高位的赵大人,又一箭双雕,把高邮的好位置空出来给自己人的事情吗?能有多复杂,还让你说不出口了?”
裴东锦盯住曲兰亭的脸,没有在他脸上发现说谎和隐瞒的痕迹才,放下心了,看来,他那个公主娘亲对亲生儿子也瞒下了当年高邮案真相,哎,安乐公主也是有心胸,换了谁被泼如此脏水,都不能安然在京养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