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溪仰头满天星辰,对家的想念又起,八年了,以后有多少个八年都要在这里度过呢,想想---心有不甘。
“彗星被称为妖星,鬼门贴挂鬼尤惊,又见毛头扫把星,好好的一颗与众不同的星子,非得给那么多恶意。”
这首诗,裴九钦没有听过,陆先生也没有,缓缓驶过更小的一艘小木船上,一个丑的让人不忍看的和尚,顿了顿——自己的诗,也有人吟诵,实在少见,他没有停留,也没有望向他们,船快或者慢,就由水由风,不由他一个和尚,但是天空可观,他也仰头,这一回是第几回了?他选择旁观,那她呢?奈何水汤汤而过,自己站在桥上没有听见她读出的这一次人生的剧情,最后---最后一回,不再轮回,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看自己一眼,都说神明手握苍生荣辱兴灭,可是,这个女子,每一次轮回都在,却和自己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又是谁的手笔呢?自己或者---不该干涉凡人生死,救一蝼蚁,她还活得挺自在,都有心情论星宿了---
“还有悲情的---参商分野明历纪,雷焕剑光空射斗牛。”
柴溪细数各星宿诗句,表情或者不屑,或者感慨,都恰到好处,却完全没有卖弄的样子,这一首,裴九也没有听过,他眼里有星光也有她,柴溪摇摇头。
“星子还是那颗星子,什么美好,什么邪恶,星不语,星不动,人心多变而已,你好不好的,星星千百年就挂在那里,这些客观的固有之物,只看到它外表的样子,记下就好了,让果子也各回各味,圆的的果子就叫圆果,长的就叫长果,品品酸甜--评评味道,就是最朴素的功用外观,对果子如此,对星宿如此,对人对事更应如此,蜜望名字好听,可是太容易迷惑人我不喜欢,以后,这些果子为了银子,我会找几个爱游历的文人,在小报戏班子里传名声,可是在我酒楼的菜谱上,它们都叫本名,免得有人先入为主。”
柴溪畅快过后就觉得没有意思,她甚至不想再说话了,裴九钦想聊的还有许多,好像不会看脸色一样,并没有打算下了柴溪的船,告辞离开,把萍水相逢变成不和则一触而散。
“是啊,蜜望是个美好的名字,要是没有这个名字,真的只是吃食而已,先生,你看,你我都是俗人,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溪姑娘想说的就是她对人,不管男女,不管身份,都只用她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她自己的心曲评判——这姑娘不会只是个商人,她是谁派来的?目的为何呢?
裴九钦和陆先生相视一眼,决定先不离开此地,还要把这女子画下来让人去辨认,也会给兄长去信,让他多加小心——已经有人从他这个弟弟入手算计了。
京中的裴东锦没有功夫管什么人不知名的算计,他几乎被满朝同僚围攻,就因为他提出流民入城需要缴纳数量不定的银钱,不止适用沧州,以后天灾人祸,除了疫病之外都按他提议做,甚至还想编进律法里,一时间,说他为官不正,毫无怜悯百姓之心,甚至礼部司天监都怀疑裴大人被人下了降头,可是---谁也没有向皇帝禀报,就是这个政令,让沧州粮价没有继续疯涨,商人不再囤积居奇,城内城外没有再饿死一人。
看着和他悠哉的样子,傅思捷都快急死了,前天他向京兆府举报抓了私衙的主犯从犯之后,张路达的太太白氏就哭着上门求助,一求追回张路达表兄被骗的银钱,二是说再不把张路达从大理寺牢房捞出来,怕只会见到好友的尸体了,怎么会?明明狱中的信儿---这是逼迫,不是事实,看着擅自来裴宅的白氏,裴东锦只好豁出去了,自污名声本来是想救傅斯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