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溪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被踩在地上的三个人。
“从前你们在乞丐窝里,和别的乞丐抢食打架也好;上山学武每一次打擂台,拼劲全力,甚至以命为赌也罢;后来做了商人和同行夺利,偷师设陷阱也没有什么;甚至假使你们得偿所愿,成就大业,为官称臣,升品级夺地盘,拉帮结派,明枪暗手,n你来我往。再做个大点儿的梦---呵呵---”
柴溪笑出来,她,从来没有那么笑过,她或者,活泼俏皮,在无人处蹦蹦跳跳,被发现后若无其事;或者,傲娇清高,受到不公愤愤直面;或者,自信笃定,一个主意之后不惧推翻挑战。可,也从来没有像现在,笑的凄楚而诡异,还带着---一丝怜悯,是怜悯,长远的脸虽然挨在地上——像之前他们处置的那些对手一样,最早踩着人的是团团,可是团团是七当家的女婢,刚开始,她可只会往人头上砸,使出的都是杀招儿,比石昭教的格斗术更直接的要人命,不是制服。原来---最早,柴溪就会攻心了,这种羞辱,对于武者来说是直接击垮对家儿斗志,最为有效。
于归认真听着柴溪的一字一句,等着她说更大的梦,等着她一步一步的认定自己不会折回之前的懒散和回避里。
“最大的美梦中你们---手握一国权柄,连横合纵,远攻近交,斗舌动兵,最后居于最高最最高的位置上。即便如此,也要有格调---格调嘛---你们懂---”
其实从做点儿大梦开始,就只有长远能懂了,猫王甚至从开始就觉得七当家是在故弄玄虚。可是格调---长远用尽最大的力气,从团团脚下把脸歪向于归,想知道,他能不能先懂了,再解释给自己听——直到现在,他觉得,没有柴溪这个拖后腿的,于老大这种有大本事的,怎么会不想着更大更广阔的天地呢。
“这么说吧,你和于归打架,抢夺一个馒头,你们假装有野狗马上就要冲过来,你们欺骗对方还有人给你们一块比馒头好的肥肉,你们就直接打架一决胜负,打的头破血流,但是,你们不能伤及路人,哪怕误伤。在低处时,要把自己当人,把自己的命当命,在高处,要把别人当人,把别人的命当命,哪怕,你和那些人素不相识。”
长远似懂非懂,逆光里看不见于归的脸,只有一个轮廓,明明比柴溪高,却似仰视,于老大说,自己是她的奴婢,他看不出来,柴溪不过出身好些,自带了本钱,还识字有些小见识,还有些运气在,才能救了于老大兄妹。以恩情让他屈于柴溪之下。怎么就能仰视呢?
于归却都听在心里——在施粥场,她就是抱着把人命当命的心救了思归,后来救了她遇到的那些可怜人。她不只是把人命当回事儿,她是仁慈,石昭---触犯了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