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掌柜圆睁眼睛,他今天要是没有被他们拥着进且庭居,要后悔一辈子。
他们一样一样看,一样一样摸,这不是厨房,没有人制止,但是也都小心翼翼。
“枕头不是圆枕,而是---方块加半圆,这个---又什么说法吗?”
“脖子不舒服,睡半圆这边,垫在脖子下,也可以睡更平整的这边,放头的部分有个窝,像这样。”
柴溪示范着,长相俊成如此模样,睡在只在边缘绣着更简约花边的浅蓝色枕头上,真是养眼,刘掌柜都想起来了,都说,裴大人和柴七当家是断袖,当时不是他没有看清,是他们天天黏在一起,一个七爷一个七当家,谁能知道谁是谁,这个柴东家长得是真好,要不是她是个---自己还有个堂妹,以后要人多照应,总得巴上点关系。
如此想的不只刘掌柜一个,尤其吕掌柜,连外甥女都在心里排了一圈儿,能配的上这位的---真没有几个,她还有官府靠山,就算给他做妾---也能攀上。前提是---过个半年,一年吧,且庭居还在杭州。
“这个是浴桶?不是圆的,怎么不放屏风,而是做隔间?”
“桶是椭圆的,这样不用做太高,至于隔间,不瞒各位,我们北地也是屏风,你们杭州,太潮了,水汽一出,被子都又薄又沉,受不了。”
柴溪摇着头,实在是无奈,她眉毛下垂,在鼻子上留下阴影,红润的双唇抿在一起,下巴微微前倾,衣领暗红,将整张脸衬得白嫩,可就是这样一张十几岁的脸,从她在楼上下来拱手作揖,没有怯场,也没有以为有靠山而摆出半点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比洛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能昂着头说一声是洛家人,你能奈我何,真是谦和有礼沉稳有度。一群人都看呆了去,包括刚刚发现二楼走廊栏杆上的滑轮吊着的平板,正想发问的一个闲人。
水笔字迹剔透清爽,彷佛她人在裴东锦面前,阳光下脸都透亮,绒毛都熠熠生辉,她就算涂上黄色汁液,那张小脸儿,只要肯给个表情,哪怕是白眼儿,生动起来,当时想停在那一刻,过后仍然能让他闭上眼睛咬住下唇,不停回味。
柴溪提醒张二爷死在码头的信和盱眙的一封沉甸甸的骂前后脚儿放在桌案上,一页纸放了多久,他就心酥了多久,自己的伤药,她有没有涂,信里---一个字也没有提。
良久,裴东锦收起张太太全是质问的信,一阵头疼。她指责自己在杭州给别的商人开路赚银子,也不肯给张二舅行方便,不护着张二舅,却保护傅斯年这个外人,傅思婕没有写信问候不知礼数,把程候也引进家里去,是不顾父仇,最后---跟他要1000两银子要给张家做奠仪。谁家吊唁奠仪要一千两,要买烧真银票给张二舅?当初父亲和祖父---就算十两银子的奠纸钱,他们没有给,京城明明有张家人在,灵前可见一个张家人?再说,这么多银子,以后---张家必然会把张二的死赖在他裴七头上,母亲---哎。
傅斯年在大理寺牢狱里有四个多月了,身上的有提审的伤,更有程普愚进去和他讲条件不成气急败坏留在胸口的踹伤,张路达能不能出来不要紧,关键是傅斯年一定要活着,军事重地的县令分量,和他掌握的线索证据更是能改变朝局---到今天,他回京小半个月了,皇帝还没有召见,他就不能去见任何人——是谁在背后使了大力,三皇子垂死挣扎,还是安王给景福王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