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李玉声音发颤,“一想到墙上有洞,通风口也有人偷看,我就浑身发毛,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祁刈听着,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宽慰。总算有人和他一样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虽然理由大不相同。
苏末目色微沉,扫过众人,忽然转身走出包围圈,径直进了卧室。
其余人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跟进去。好在他很快折返,手里多了一叠A4纸,送到众人中间。纸张下缘微微卷曲,边角起了毛。
他说:“这是我哥留下的设计图稿。”
孟月一把接过,迫不及待地翻起来。
李男凑过去看,嘴里嘀咕:“你看得懂吗就抢?”
祁刈站在外围,仗着身高,一眼瞥见首页那行醒目的标题。
不等他反应,陈成的手指已经重重戳在那行字上。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苏末,声音压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倒是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玉倒抽一口气,捂住了嘴,眼眶泛红。李闹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图纸上了。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了质地,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走了大半,闷得人胸口发紧。
“终极……密室……逃脱……场馆……”孟月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声音里满是困惑,“这是个啥?”
李玉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强忍着哽咽:“真被我说中了?我们是被变态组织骗进来当实验品的?”
同样没搞清状况的还有李男,他一把夺过图纸,焦躁地翻看:“这到底是个啥?你们看得懂吗?”
苏末尚未开口,祁刈心里已经描摹出了真相。
果然,苏末说道:“这栋楼原本是想打造成密室逃脱场馆。至于后来为什么变成了公寓,我猜测是场馆建成后,这个行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开发商为了避免亏损,只好转卖给房地产商改建成公寓。”
见有些人仍一脸茫然,祁刈补充道:“密室逃脱是一种实景体验游戏,玩家需要在限定时间内通过团队合作寻找线索,最终逃出密室才算成功。原型来自国外的一款电子游戏,大概在十年前传到了国内,很快就在年轻群体里掀起了消费热潮。很多商家嗅到商机,纷纷开设了场馆。”
听他说完这些,明明是临近初夏的时节,房间里的空气却又冷了几分。
李玉不自觉地抱住双臂,声音发抖:“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一个密室逃脱游戏里?也要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祁刈摇了摇头,放缓语气:“这些图纸只能说明这栋楼的前身,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没有直接关系。”他转向苏末,“有热水吗?”
苏末会意,走到大理石橱柜前,从壁柜中取出一个白色电热水壶。插上电源,又从冰箱冷藏区拿出一瓶矿泉水,缓缓倒入半壶。按下开关,壶底亮起一圈橙光,很快传来细微的嗡鸣。
“我有点明白了。”李男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这不就还是个倒买倒卖的生意?有人买下这块地想做那个啥密室游戏?”
“密室逃脱游戏。”
“啊对。”李男继续,“然后因为经济不景气,又不做了,但楼又建好了,没办法,只能卖给别人做公寓。是这意思不?”
祁刈赞许地点头:“李哥解释得很到位。”他接着补充,“我记得之前看过报道,这两年密室逃脱行业的年闭店率在30%上下,差不多每三家就有一家撑不下去。其实也不难理解,这种重资产、依赖实景搭建的模式,新鲜感一过,复购率就会直线下降。”
孟月把图纸往刘池怀里一塞:“我是看不懂这玩意儿了!小苏,既然你哥是设计师,那他肯定知道房子有问题,说不定就是他的责任!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闹立刻反驳:“他都说了是他哥的设计,他知道的也不比我们多多少。”
“他说什么你都信?”陈成不出所料地站到了李闹的对立面,投向苏末的眼神里带着敌意,“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苏末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神色平静地迎向四周投来的各色目光,质疑的、审视的、不安的。
另一边,被排除在讨论外的祁刈默默接过刘池手中的图纸,一页页翻看起来。虽然他大学学的是视觉传达,但建筑图纸和平面设计根本是两个世界,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线条看得他眼花缭乱。
“你们可以不信我。”苏末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在旁人听来却是一种消极回应。
李闹站出来打圆场:“你们动动脑子想想,苏末要是存心骗我们,干嘛还要主动交代密道的事?”
刘池小声嘀咕:“这倒也是……”
孟月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