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李闹来说,刚才还疑神疑鬼怕菜里有毒,这会儿已经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老婆这手艺,绝了!”
李男脸上顿时浮起藏不住的得意,仿佛那位“老婆”不是剧情设定,而是他现实中的另一半似的。
祁刈吃到七分饱,放下筷子起身:“你们慢用,我去趟洗手间。”
刘池一听,乐了:“祁老弟,你这消化系统跟猫有得一拼,吃下去就直接送厕所了。”
孟月捂嘴咳了几声,没好气地瞪了刘池一眼,转而对祁刈笑道:“要不喝口饮料再走?”
李男哼了一声:“你还真不客气啊?连吃带拿的,把这儿当自家餐厅了?”
孟月不以为意:“吃都吃了,还差这一口?”
祁刈尴尬地摆摆手:“回来再喝……”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他一出门就直奔走廊尽头,却没进洗手间,而是走过了洗手间,站在了电梯门口,迅速按下了下行键——他得趁这帮人吃饱喝足、脑子转得慢的时候,溜去物业办公室验证一个猜想。
物业办公室的门没锁,轻轻一拧就开了。监视器屏幕幽幽地亮着,但他顾不上细看,径直走向左侧那扇嵌在白墙里的门。
屋里一片漆黑,窗外的电闪雷鸣时不时映亮房间一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上演的是某部灵异电影。
祁刈深吸一口气,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头顶的白炽灯闪烁几下,缓缓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转过身,看着那面几乎占满整堵墙的铁皮柜。
他第一次来这儿是为了找失散的几人;第二次,是为了揭穿李男藏起的工具包。两次都有重点,都顾不上查看这个铁皮柜。随着剧情的推进,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漏掉了关键的一环。
他拉开两扇铁皮门,对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资料册愣了一下。
柜子内部分为四层,上面三层整齐排列着资料册,最下层则是更宽敞的储物区,塞着一个保险柜、一台旧式打印机,还有一台台式电脑。
全翻一遍肯定不现实,他只能借着灯光,快速扫过每个资料册上的手写标签。
“一楼业主、二楼业主……”
他正凝神辨认着字迹,忽然,身旁传来两声轻叩。
他心头一紧,猛地扭头——一道熟悉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敞开的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是你?”祁刈提起来的心缓缓落回原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苏末步子很轻,像猫,走近时那张清隽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平静。眸色是淡淡的石子青,一开口淡得像杯白开水:“我不知道你在这儿。”说话间,目光已掠过祁刈,投向那面被资料册塞得满当当的铁皮柜。
祁刈会意:“怎么,你也趁着那群人吃饭唠嗑,溜出来找答案?”
苏末缓缓转回视线,审慎地看着他:“是你说,这里藏着你身份的答案。”
祁刈笑出了声,带着点狡黠的调侃:“我说的是‘希望你陪我走一趟’,可没打包票这儿真有我的身份线索。”
苏末并不接招,只淡淡移开目光,重新望向柜子,轻飘飘撂下一句:“你最好真能找到点什么,不然——”
“不然就把我当凶手投出去?”祁刈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眼底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我不已经享受过这待遇了?”
“那是你应得的。”苏末眼皮都没抬,淡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祁刈被噎得喉头一哽,干笑两声:“所以……你特意下来,是为了监视我?”
从进门起,苏末的视线就跟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黏在铁皮柜上。他微微侧着身子,留给祁刈一个冷淡的侧影,目光从左至右细细扫过每一个资料册,连半分余光都吝于分给他。“你不会打算和我在这儿闲聊吧?”
祁刈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拽回密密麻麻的资料册上。“我在想……我的身份线索,会不会就藏在某份住户信息里?”
苏末随手抽出一个标有“10楼住户”的资料册,指尖轻划过包裹着泛黄纸页的塑料插袋。“这栋楼一共二十二层,你猜你住哪层?”
“猜不到。”
他过于直白的答复让苏末终于侧目,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全部翻一遍。”
真要翻完22层楼的资料,楼上那群人估计早就拍板定案、回到现实中补觉去了。
祁刈摸了摸鼻子,自嘲地勾起嘴角:“你们几个集中在十八到二十一层,从概率学来说,我大概率也逃不出这几层?”
苏末不置可否,将手中的资料册归位,转而抽出了标着“18楼住户”的那一本。
祁刈却突然低下脑袋,脖颈弯成一个疲惫的弧度,像是困极了似的喃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