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逃避。
她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厘清自己的内心。
“当然是我太想你们了。”她扑进孟女士的怀里,跟只小猫似得撒娇,头发被蹭的毛茸茸的。
见她不想说,孟菀也不勉强,眼含爱意地揉揉她的脑袋。
黎万安一进门就看见了这幅温馨的场景,怀疑自己今天起了个大早,眼睛出问题了,他拎着菜,站在门口不敢动,生怕破坏了这个画面。
“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女儿回来了,还不赶紧去做饭。”孟女士一抬眼就见门口杵着个人,这父女两还真是一个样子。
“噢……噢。”黎万安恍然反应过来,倒是没有真的急着去厨房,见到将近一年未见的女儿,心中溢满了欢喜,“乖女儿,你回来怎么不和爸爸说,我好去机场接你呀。”
黎夏从孟女士怀里出来,又像只蝴蝶似得扑进黎爸的怀里,“航班太早了,不想麻烦你们。”
“说什么呢,你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再说了哪有父母嫌孩子麻烦的,爸爸最近学了几个新菜,中午做给你吃。”黎万安嗔怪道,“下次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要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了,父亲大人。”黎夏来时心绪重重,现下好像已经拨开了一点雾,顺时清明起来,无条件的爱能治愈一切。
“爸妈,我太早起来赶飞机了,我先去睡一会,等会吃饭叫我。”她打了个哈欠,心里松快了,困意也席卷而来。
其实她昨晚就没怎么睡。
“去吧。”
黎万安看着女儿的背影,饶是再神经大条,也还是寻出点不对劲来,他问:“这丫头招呼都不打一声,忽然跑回来,不会是在外面受什么欺负了吧?”
孟菀轻叹一口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女儿的脾气你难道不知道吗?倔的跟驴似得,她要不说,谁能问出来。”
“行了,你中午多做点她爱吃的。”
黎夏躺下的那一刻,身上的肌肉都放松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装饰,让她很有安全感,睡意沉沉袭来。
窗外的云似乎是散了,太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挤了进来,落在房间白色的地毯上,看起来暖意融融。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索着手机,等找到了,懒洋洋地掀开了一半的眼睑,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
是气象局发布的预警。
北城此刻在下大雪。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下雪的迹象,网友晒的雪景图看起来雪真的下的很大。
瑞雪兆丰年。
她关了手机,闭眼睡觉。
北城的雪越下越大,裴彦舟站在窗前看漫天棉絮般的雪花,雪球蹲在脚边,呼哧呼哧地喘气,爪子不时地扒拉着玻璃窗。
它想出去玩雪。
裴彦舟蹲下身,双手捧着雪球毛茸茸的脑袋,说:“别着急,等会就带你出门,等会要记得好好表现,知道吗?”
雪球的尾巴摇得欢快,显然就捕捉到了带它出门的字眼。
裴彦舟威胁它:“你不是喜欢她吗,等会见到人了要一直粘着人家,赖在人家家里也成,我会天天来看你,不然……”他停了一瞬,凑近雪球的耳朵,无情道:“表现不好,肉骨头减半。”
雪球歪了下脑袋,眼睛黑溜溜的和黑珍珠似的,盯着人看。
“傻狗。”裴彦舟见它这样子,无奈的揉了下它的脑袋。
“好了,外面天气冷,给你穿件衣服再出门。”
两人精心打扮了一番,临出门时,裴彦舟想起那个红色的帽子。
雪球戴着一顶红色的圣诞帽,晃着尾巴出门了。
到达小区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雪花漫天,他低头看手机,那条半小时前就已经发送的信息,还没被回复。
裴彦舟拨了电话,嘟声响起,直到被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个。
等待的时候,裴彦舟将雪球头上歪了的帽子扶正。
“她不接我的电话,应该很生我的气,怎么办?”他眼里划过一丝失落,对着雪球絮叨。
“我们再打一个,嗯?”
驾驶座的司机,不敢往后看,今天的boss好像不太对劲,隐隐地透着一点疯感。
电话又被拨出,裴彦舟的脑海中却浮现一些不好的画面。
他看了眼表,照道理这个时间人也该醒了,但是她昨天喝了酒,不会……
想到这,他心漏跳了一拍。
“你们在车上等我。”他握着手机,快步下车,耳边的嘟声有规律的响着。
三步并作两步,他很快到了门前。
他的手就要落在铁门上,下一瞬,电话被接通了。
“喂?”有点哑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裴彦舟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喂?”对面的人没收到回复,似乎是有点不耐烦。
“还在睡觉?”
黎夏一下子清醒了,她将手机拿到眼前,上面赫然显示着“裴彦舟”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