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了脚踝。

晚风裹着凉意吹过，他却觉得耳廓发烫，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半拍———那触感太清晰了，陆渊指腹带着的薄茧，轻轻蹭过他小指关节时，留下一阵带着些发麻的痒。

路灯坏了，只有操场上的暖光漫过来，把地面照得忽明忽暗，他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交叠又分开的影子上。

影子摇晃交叠，倒像是他此刻乱得没章法的心跳。

刚才的那一下太轻太快，快得让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可指尖残留的温度又实在真切，连带着那三十厘米的距离里，都好像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察觉到他的停顿，陆渊停下脚步，声音比刚刚还要再轻一些，声音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了？被路边的小石子崴到脚了？”

“你......”路景喉结微动了一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没我没事。”

他下意识的蜷紧自己的小指，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想挽留住刚刚那一瞬间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只是刚刚没有看清路。”

陆渊的嘴角勾起，看向前面平坦的路，余光又瞥向不远处的灯光，无声的笑了一下。他没有出口点明，只是默默地往他的身边更靠近了一些：“那你走在里面？我在外面走。”

他身上的味道好像围绕在路景的鼻尖，路景莫名心慌的用手蹭蹭自己的鼻尖：“其实没什么事。”

“嗯，我知道，其实是我怕你有事。”陆渊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呆在他的身边走着。

路景感觉陆渊的手臂好像总是若有若无的擦过自己的手臂，每蹭一下，他的心跳声就好像乱了一拍。

刚才被陆渊勾过的小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总忍不住往陆渊的方向靠，却又在快要碰到时，被他强行按捺住那一点点欲望。

路景觉得两个人再这么走下去自己真的要有点心律不齐了，这种勾人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太折磨人了。

学校够大，在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路景眼尖的看到了一旁的长木椅，他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刻意的往长椅的外侧挪了下位置说：“我走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陆渊看着他的小动作没有说什么，直接在他的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恰到好处的隔开了一拳的距离。

路景注意到了他靠过来的动作，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木椅上的纹路，粗糙的触感也不知道能给他带来一点什么心理安慰。那一拳头的距离像是成立某种安全缓冲的领域，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陆渊的存在，但是这种存在又莫名的勾的他有些抓耳挠腮。

他不动声色的往陆渊的身上看了一眼，刚好和他温柔的目光对视上，忙错开自己的视线欲盖弥彰的轻咳一声说：“今天的月亮真好啊。”

陆渊笑了一声身体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是吗？”

路景点点头，目光却不敢再往天上看，生怕自己的心思会被那轮月亮照得无处遁形。

他将视线钉在自己交握的手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嗯，” 他轻声应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挺圆的。”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局面。

路景干脆心一横，主动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刚才……是故意勾我手指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直白，像在逼问似的，语气都硬了几分。

陆渊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直白得让他感到有一些的心慌，却没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觉得是就是。”

“……”路景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脸颊烫得更厉害了。他窘迫的侧过身体，往另一边的位置又挪动了一些。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就被陆渊轻轻攥住了。

这次不是错觉，陆渊的手指稳稳地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路景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手心也开始沁出薄汗。

“路景，”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认真，“我不是故意逼你，只是……控制不住想靠近你。”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手腕，转而轻轻握住了路景的手。陆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

路景的手指微微发颤，却没有抽回，任由陆渊握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陆渊侧过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的默认让陆渊升起了那么点希望：“路景，你相信直觉吗？”

路景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下意识地反问：“啊？直觉？”

“嗯，” 陆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有时候，你会觉得某个瞬间特别重要，重要到以后回想起来，会觉得幸好当时没有错过。”

他说着，身体又微微往路景这边倾了倾。本来的安全距离瞬间被压缩，路景甚至能看清陆渊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