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从没想过自己也会这样地为了什么“爱情”啥的去缠住一个人。亏她之前还是专靠这个玩意修行的魅惑之主。
原来的时候她总嘲笑那些被她审视的芸芸众生。这些人总是患得患失又要死要活,以至于他们的这些行为产生了如此强大而又好笑的精神能量,能滋养出一个像当时的她那样的大妖。
她一直都没弄明白,现在也是。说喜欢就喜欢,俩人好好在一起不就行了吗?干嘛要闹矛盾?干嘛?毕竟在她这么一个外人看来,完全是这些人自找的。
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干干脆脆,好聚好散。干嘛的要牵牵绊绊的还一步一回头。那些人的话当初也是说得漂亮,就像在唱戏。后来呢,一分开……估计都等不到分开的时候。什么时候吵一架,闹点矛盾,那些话或是承诺就跟放屁一样了。又是唱戏,又是放屁。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又有那么多对情侣,于是每天就都是唱戏和放屁看了,真的好不热闹。
一直在看(当时的工作),她就有时也会去想这个。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恋爱来着。以为智者不入爱河,她也是那么一个智者。毕竟她在作为魅惑之主的时期,是眼见了那么多实际又鲜活的案例。
若真不如她想,自己果真也会有一个对象。毕竟也不想孤孤单单的。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狐狸,最好也能去找一个狐狸。最重要的是她的另一半得漂亮,得爱她。最次自己的另一半那得是一个妖,实在不行那人得比自己强。可时至今日,她的这个想法……有点出入,不过也算是实现了部分。
确实比自己强,她也确实喜欢她,她也喜欢自己。现在俩人即使有点矛盾,但她俩的关系不能说不亲密。可她不是狐狸,但都到现在的这个时候额,这些显然就不重要了。
妲己竟然觉得她跟萧琮玉的这些矛盾,自己跟原来想法的出入,的不平衡,这是“自己不是人”的问题。她开始在这个不怎么可能达标的条件下苛责自己。
只是想的话,她大可再彻底一点。就把最理想、最和谐的情况设想出来——她是一个人,甚至可以是一个男人。毕竟自己喜欢萧琮玉嘛,也不想要求她去改变自己什么的,她不能改,就只能自己改了。她没死过,也不是什么国师,俩人年龄没差那么大,她和她不是母女也不是什么师徒。
两眼一蒙,啥也看不见,就以这样的理想设想继续跟萧琮玉在一起。但她不能做这种事情。因为她觉得这样不是为了她俩的爱情去适应什么,改变什么。而是一种欺骗,是一种假装。
男的很好吗?俩女生在一起还得一个人把自己当成男生俩人才能在一起。况且她俩的情况还尤其特殊。
女帝和女帝的皇后,她们这样的关系是及其引人注意的。普通人在一起都有很多的压力,虽然自己父母这边没有什么意见。但……
自她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社会的评价就像无孔不入的又往低处的水流一样,朝她们的这一方压来。
她根本骗不了她自己。萧琮玉有平常的农民、秀才身份。在村里也是一群人。有女帝的皇帝身份,这又是一群人。她俩的关系整个国家都知道。
可作为俩人的另一方的妲己,她的压力貌似除了等着大婚就没有别的了……
“萧琮玉……你还有多少事没跟我讲啊……”
妲己不知道怎样才好。这次萧琮玉夜不归宿,自己心里的那些不平衡,那些问题,又杂一起去了。她又在想“人不人”的问题。
她是要求萧琮玉是狐狸,让萧琮玉改变,让她难受,自己也不舒服。这样要求自己是人,还不给她说。这样就只是自己难受了。
真就是搞不明白了,谈个恋爱时刻都有问题。一个还没解决呢,另外一个就又来了。但……只是……如果……另外一边的快乐、幸福、记忆什么的也不是越来越多吗?
从未想过真正爱上一个人的事情也能落到她自己的身上。也是奇了怪了,之前看见别人的事情也一样发生到了她的身上。甚至更甚。
她会时时刻刻牵挂着萧琮玉,而不顾之前俩人身份的悬殊。她跟自己的养女谈恋爱了。
可能是被周围都是人的环境给害了。在不知不觉中她用起了“人”的标准要求起了自己。
她就是年龄大,出世化人快四十年,她就快四十岁了。虽然她从没有过人类婴孩的阶段。虽然她第一次化出人形的时候是她参加出世考试的时候,还是她大概五百来岁的时候。这么算她得有三千来岁。可实际岁数的三千六百三十八岁,她确是提都不愿意去提。
都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让妲己这么一个妖怪去思考自己年龄的问题。似乎在她和萧琮玉的这段关系之中,妲己她只要能想到一个不合适的地方,就能直接从这之中脱身出来,就又能变成之前的那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敢打敢拼的妖怪一样。
她不想离开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要去想这些问题。尽管这些东西她早就想过了不止一遍。但它们却像是什么传世经典一样,总是在她有意无意中不断地温故,不断地常看常新。
尤其是在现在的这个时候。
狐狸在夜里奔走,她要去找萧琮玉。她的鼻子给她指出了一个准确无疑的方向。她的思路一直很清晰,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虽然她自己都不一定很清楚这个事情。
妲己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她。不论她俩这次的矛盾是谁在逃避问题,她要去找她。虽然也没分开多久就是了,但她跟她她俩就是一点都分不开。
就算萧琮玉想找点清净,想躲着她,那也得这事过去之后了才行。不论她躲在哪儿,在干什么,她都要“不请自来”了。
……
另一边,已经被换了一只狐狸当妈的桃小桃还在闹。她不知道大人的那些事情,就知道妈妈不告诉她自己出生的事情,还凶了自己。她很不开心。见妈妈进门,还一脸她说不上来的表情,她就闹得更凶了。哭着一上来就扑苏应台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