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第二天一起来到的还有妲己的一身好心情。天上的云，地面上的风。妲己感觉自己比阳光还和煦，比溪水更温柔。她的心情很不错。因为这天是她跟她老婆一起回家的一天。

萧琮玉沉着个脸，她可和妲己不同。她知道今天要发生的全部事情。妲己有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女儿，至于今天嘛……虽然还没开始。因为没开始，自然也就没有结束。早早的，一股苦味儿就反上来了，缠着萧琮玉。甩都甩不掉，不去想又不可能。

苏妲己她说过她之前是因为什么“天命”才离开自己的，结果现在一转头“女儿”就找上门来了？谁知道这苏妲己还有多少的事情在骗人呢？

无论如何，她女儿也是一条人命……不能，我不能这么去想！苏妲己她没给我透底，没给我说实情。我在怪她，又没在怪那个可怜的女孩。这不幸不是我造成的……不是……

其实在这之上，打断一小下，萧琮玉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咱之后再说。咱先继续聊着。

苏妲己洗完漱完，描眉打鬓，香香软软。挤眉弄眼去抱她胳膊，皱起眉头，用额头顶了上去，用力稀罕了一下自己的臭宝：

“嗯……你不是有很多的事情吗？今天怎么想起要我陪你一起回青龙山了？”

俩人就走在路上，一个是辰颐的女帝，另一个是辰颐的皇后。她俩走在她们和所有国人共同的国家里。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不特意做区分，也很难找出这俩人跟寻常人的区别。

至于“真爱”“羁绊”啥啥的，太过抽象的看不太真切。其实倒底是哪种也不怎么看得出来。倒也能看出一种很明显的“这俩人关系好”来。

萧琮玉没想过自己都跟苏妲己在一起了，主要是吊着自己手的那个人，她本人也承认了。结果她却是在骗人。

可无论如何，萧琮玉也不能提前发火。或者此刻她没找到“发火”的理由就是一种很窝囊的表现了。她感觉自己被骗了，比现在另外一个竞争者立马站自己面前，还要跟自己抢妲己更严重。

如果欺骗属实，那自己压根就没被旁边这个美好的女人看上，反而还一直被她给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萧琮玉之前还蠢得跟猪一样，糊里糊涂干出了那么多自作多情的傻事。可就是这样了，为啥我就是对苏妲己发不了火呢？

她估计已经把一个事情给忘了，很早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苏妲己面前强装冷静了。任何事都不情绪崩溃的这事给忘了。当然，仅凭这个估计还完全压不住她心底里的那股气性。估计是她把另外一家事情给暂时忽略了，脑子短路了，记住了又没记住。慌了又没完全慌，估计当时她人都已经麻完了。

萧琮玉没想起这个，她还是觉得自己还是太软弱了，她应该立马发火才对！不过她连气话都说不出来。暂时。

“我想了好久，这段时间呢，我把历史看了一看。辰颐过往的历代皇帝，历代王妃里。这立储，还有这后宫……你也知道的，我法理上的储君得是我自己所生的孩子。但我又只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才发疯一样，在别人眼里变成了一个模仿男性皇帝，还去立女人为皇后的异类。可世事不能完全如我的意，我得把长治久安、把万世太平带给生存在这片我所守护的国土。我得把继任者给确立下来。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即位’这事，可不能由我一两句话，也不是一两年就能确定。就像我俩的婚礼一样。事情还多……”

妲己听这话，她有点懵：“挺不错的呀。这么说话做事，来得又快，又有效率的。是这样的呀。若说‘结婚’，那我没……好吧，我是在催你……但我也知道实际情况是怎样的。你不能让我过过嘴瘾？说‘立储’，那我可不能多说。一来我根基不稳，二来我是皇后。三一个，任何事也不是看着对，说着对，它就是对的。而且就算是对的，那之后操办起来也不一定就完全顺利呢……那你打算怎么确立‘储君’呢？”

萧琮玉叹了口气，这些话是对她的师傅，不是对她老婆说的。这样她还能在风波到来之前，稍微的平静一点：“就按着之前他们说的只要我发动战事，就弹劾我的那条道理来确认之后储君。之前的历史上就有禅位，也有篡位。有‘陈帝十失，要求禅位’的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也有主动禅让的明君。我打算让那些人推选。如果储君不能服众，又不能制衡朝堂，那么我就是一代就亡国了。后世名也不好听，也没有能力。我现在有能力，做得了这女帝，却要遗臭万年，这我可是不要的。嗯……不行……”

萧琮玉摇了摇头，又想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话里话外的就又说起了自己脑子里在想的那件事情。挂在她手上的妲己也被她忽略了许多，感觉更像是一个没有什么活力和生气的玩物。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妲己的脸，妲己侧了一下脸就贴在她的手上。不说太久远的时间了，一个月前，她苏妲己要知道自己也有做这种事的今天，她都完全不带相信的。

萧琮玉心底的触动弱了几分，仿佛物是人非，但她也无可奈何。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黑无常说的那些话，黑无常不可能骗人。人骗人没事人，鬼骗人该死鬼。黑无常这类鬼最不会骗人，毕竟他骗人他是承受不了之后因果业障的。

这时候萧琮玉就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离自己世外桃源般的小屋没几步远的时候，萧琮玉站住了，她有点迟疑。对她来说，全部的“疑惑”就要解开了。

苏妲己虽然听得出萧琮玉有点话外音，但她也不太确认。味道怪怪的，很怪，但是什么情况，是哪种她分辨不出来。

“你怎么了？今天你带我出来散心，自然就不必想那些麻烦的事情。这些日子你也是够累了，玩玩也好。先省去了那么多的困扰，暂时，哪怕就一小会儿？”

萧琮玉有点期待苏妲己看穿自己的心思，直接点破她的那些古怪的话。俩人大吵一架，该哭哭，该笑笑。长痛不如短痛，至少这还来得猛烈一点。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钝刀子剌肉。可萧琮玉她自己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萧琮玉索性就说透一点：“我觉得之后这后宫的人数可以多翻上几番……等一下，我知道你不开心，你先听我说……我真不会碰她们，这后宫的人数一多，你这后宫之主的名头下，也真能管上那么几个人。而且后宫人多了，还热闹，还能多批点经费。这钱，附带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