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都城数十里外,虚空之境稳稳停在一处错落茂密的山坳间。走出虚空之境,眼前是一座隐蔽的别院。内外布置了数重隔绝探查与守护的阵法,是楚然名下的一处严密保护起来的房舍。
封仆紧随其后,稳住身形后立刻低声道:“少主,沈医师早些时候发了传音咒,已经将他所需药材送过来,此时兴许在炼制丹药。”
楚然面色沉凝,快步向内走去。别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廊下几盏灵灯散发着幽微的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卧房外。房门轻掩着,里面透出浓郁的灵药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不安的阴冷。
楚然在门口站定,还未曾有所动作,隔壁屋子的门先打开,沈元青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楚然那一刻,脸上肃穆的表情,有了一丝丝松懈。
“少主,您来了。”方才应该是在摆弄药材,沈元青周身浓重药味,语气沉重。
他带楚然进来洛玄所在的屋子。
二人站在床榻边,沈元青眉头紧锁,指尖萦绕起淡绿色的探查灵光,笼罩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洛玄。
不过短短数日,洛玄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苍白如纸,唇瓣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黑气萦绕不散,即便在昏迷中,他似乎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呼吸微弱而急促。
“情况如何?”楚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很不好。”沈元青摇头,语速加快,“按理说,阵眼已破,种魂咒的根源已断,他虽使用了禁术遭了反噬,但有我的丹药和您的龙息护持,魂气本该逐步自行凝聚修复。但事实上,他的魂气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消散,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不断地抽取一般!”
沈元青指向洛玄眉心那缕黑气:“您看这个。我起初以为是咒力残留,试图用清心净魂的丹药和法术驱散,但毫无作用,它甚至……在吸收我的灵力,变得更为凝实了些许。”
楚然眼眸微眯,指尖凝起一丝极细的金色灵光,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缕黑气。他的灵力至刚至阳,对阴邪之物最为敏感。
然而,就在那丝金色灵光即将触及黑气的刹那,黑气猛地一颤,竟如同活物般骤然缩回洛玄的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洛玄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发黑的血液。
楚然立刻收回灵力,脸色难看至极。
“少主,您看到了!”沈元青语气带着惊惧,“这东西……有意识?它在躲避,甚至……在加剧洛公子的痛苦!”
楚然沉默片刻,眼底风暴凝聚。他想起闻溪山中,上宫朔布局的狠辣与诡异,想起那些四散弥漫干扰感知的黑雾,想起被劫走的帝宗小队。
“不是残留,”楚然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是新的咒。或者说是……被远程激发的后手。”
沈元青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上宫先生……他即便不在现场,也有办法……”
“九阴族秘术诡谲莫测,上宫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楚然打断他,目光再次落到洛玄身上,带着审视与冰冷的杀意,“他或许早在洛玄身上种下的不止是种魂咒那么简单。阵眼被破,反而可能触发了他预设的另一种机制。”
就像是一个陷阱被触动后,并非失效,而是转换了另一种更隐蔽恶毒的模式。
“那……那现在怎么办?”沈元青感到一阵无力,“无法探查,无法驱散,再这样下去,洛公子恐怕撑不了多少时日!”
楚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闪过所有关于九阴族咒术的记载,以及近期发生的种种异状。
忽然,他睁开眼,问道:“元青,你试图驱散那黑气时,用的可是木系生灵之力?”
“是,”沈元青点头,“木主生机,最能温养魂体,驱散阴秽……”
“但它吸收了你的灵力。”楚然打断他,语气笃定,“它需要的,或许正是生机……或者说,是某种精纯的能量,来维持它自身,并加速对宿主魂气的抽取。”
这个推断让沈元青遍体生寒。若真如此,那他们之前的治疗,岂不是在变相助长那恶咒?
“传令给七曜,”楚然猛地转身,对封仆下令,语速极快,“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上宫朔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查清劫走巡风卫小队的那股势力,与九阴族、与这黑雾究竟有何关联!”
“是!”封仆领命,立刻转身出去传讯。
楚然再次看向洛玄,眼神复杂。
“少主,那我们眼下……”沈元青焦急地问。
“停止一切需要注入灵力的治疗。改用最基础的固魂丹和安神香,吊住他的性命即可。”楚然果断下令,“在我找到解决方法之前,绝不能再给那鬼东西提供任何养料。”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都城的繁华与宁静之下,暗流汹涌。邪族异动,上宫朔失踪,洛玄身中诡异恶咒,韩苍小队被劫……这一切,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着。
而他的莹莹,刚刚获得玄武之力,灵脉初成,却又可能因这力量成为众矢之的。
楚然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必须更快,更快地解决这些麻烦,才能护住他想护住的一切。
“元青,守好这里。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说完,楚然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之境中。他需要立刻回族中,查阅那些被封存的、关于九阴族最隐秘禁术的古老卷宗。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