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莹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温暖熟悉的怀抱中。察觉抱她的人此时正倚靠在窗棂上休憩，她没乱动，生怕搅了他好梦。

拘束又乖巧灵动的摇晃着尾巴，一下，一下……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她激动回头望自己尾巴。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四条！

柔软的小身体立马紧绷了起来。

她竟有四条尾巴了！

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激动得如明亮灼热的光。

巨大的欢喜让她忍不住多摇弄两下，甚至将脑袋埋在他怀中闷闷地轻笑着，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这么开心？”

头顶传来他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漾着笑意的唇角轻扬，却没有睁开眼睛。

兴奋战胜拘谨，她稍一动念，幻化人形，雀跃地坐在他身旁，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与他分享。

“我又多了一条尾巴了耶！”

人形，狐尾，她张扬轻巧地转身，指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尾巴给他看。

“你看见了吗？我现在不是三尾狐狸，是四尾啦！”

她原本就身形娇小，此番闻溪山一遭消耗巨大，之前还有些肉嘟嘟的脸颊现在看上去比之前清瘦不少。瘦削的身形左右摇摆，毛绒雪白的四条尾巴跟着身子轻轻晃动。调皮娇俏，惹得他眼底蕴上笑意，睁了睁眼眸。

看得楚然心口某个地方也跟着柔软的一跳一跳。

四尾，他早就看过了。

宠溺地抓着她的手，探到她体内稳稳运转的灵流，忍不住提醒道：“还有呢？”

许慕莹动作一顿，以为他问其他尾巴，眉眼弯弯：“剩下的尾巴呀，以后慢慢就会长啦。”

他说的不是这个，难得因为心情好，被她感染，他将面前得意炫耀的人儿一把拉至自己怀中，就着方才她睡的位置，坐在他怀中。

许慕莹不适应，面颊染上一抹红晕，要站起来。

楚然疲累的声音夹带几分沙哑，将身子往前靠了靠，下巴懒懒搭在她肩头浅笑着问道：“我比你自己知道你身体的变化还多，你信吗？”

许慕莹：“……”

泛红的面颊一瞬间烧到耳根。

昨夜那些断断续续，迷蒙惶然的记忆碎片重新浮现在脑海中，他声音温柔有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指引她走出困笼。想到他在那时候二人灵力交融的时刻，他的小心翼翼与霸道冷静，帮她铸就一条新生的尾巴。

“你胡说什么……我……我自己的身体，当然我自己最是清楚……”

她羞赧地挣脱他怀抱，他便顺着她意松了手。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楚然湮着笑意，重新向她伸出手，等着她来牵。

许慕莹身后尾巴摇动的更加频繁了，细想挣扎一番，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往后退一步，在距离他近些的位置，反着身子将手递过去。

“唔！”

……猝不及防又被他拉进怀中。

“别动。”楚然声音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眸，困意愈深“昨晚折腾一夜，有些累，让我靠会儿。”

完全没有帝宗少主平日里的冷峻威仪，更像是……

许慕莹想都不敢想，他眼下这副模样，好像在撒娇……

咦~~~

可想到自己第四条尾巴楚然出了大力，奉承地耐着性子接过话头，软下声音哄道：“累就好好休息啊，我的尾巴能长出来你功不可没，回去都城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楚然半眯着眼眸看向她，神色玩味有深意：“怎么犒劳？！”

“给你炼丹！”她答得飞快，带着献宝般的殷勤，“炼好多好多上品的补气复灵丹！管够！”

“不要，”楚然声音咽在喉咙处，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搭上来，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脸埋在她颈窝间，“我要其他的。现在，就这样让我抱会儿。”

许慕莹僵着身子，不敢再动，任由他靠着。

他低垂着头，许慕莹只看见他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上覆下一层轻薄的阴影。

正想着回都城要炼个什么丹给他补补，好像睡着的人动了动。

楚然微微侧头，靠着她的肩头掀眼来看她，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红色血丝，面上浮现一抹天真诚挚的笑意：“出来数日，走之前我嘱咐榆伯修缮府中偏殿，顺便……也把我的寝殿重新修葺了一番。”

“……”

“此番回都城，你是否……愿意入住我的寝殿了？”

“……”

金源大陆成婚并不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二人心意相通，结下契约便可。

许慕莹未曾料到他居然对自己发出如此邀约。

“可，我们……”她犹犹豫豫欲说还休。

楚然轻声接过话，语气温柔笃定：“可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结契之事，回去我即刻安排。”

许慕莹低着头，没有接话，他在的角度，也看不见她什么表情。

马车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他侧过脑袋，身子前倾，去看她为何不言语。

“怎么不说话？莹莹，你不愿意？”

他轻轻动动揽着她腰肢的臂弯，神色掠过一丝不安。

“楚然，”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我还没准备好。你让我……缓缓。”

怕他误解，她急急补充，搬出眼下棘手的现实：“眼下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洛玄昏迷不醒，医仙老祖肉身下落不明，上宫先生也音讯全无……”

楚然越听，眉头蹙得越紧，抬手晃动她的臂弯，诚挚的眼神盯着许慕莹双眸，像要从里面看出答案，他问：“你说这些任何一件事，都不影响你我，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