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封仆。”燕南露掏出自己那颗夜明珠丢给他。
夜明珠的光比萤石明亮些。封仆打量四周,这是一个狭长的地下溶洞,脚下是浅浅的地下水流淌,头顶垂下许多钟乳石。虽然依旧身处地底,但此处明显稳定许多,没有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和崩塌感了。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驱散了溶洞的浓稠黑暗,却驱不散几人心中沉甸甸的阴霾。脚下冰凉的浅水汩汩流淌,头顶倒悬的钟乳石滴落水珠,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少主……”封仆察觉到了什么,想开口。
楚然没管,他向前一步,靠近许慕莹,高大的身影在微弱萤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甫一开口与平日里的冷硬截然不同,语调不知柔软了几多,甚至声音都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他没问玄武内丹,没问她为何比自己先出现在地窟,扶着她肩头上下看了个遍问:“没受伤吧?”
许慕莹呆了呆,愣愣的点头。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心口盘旋,体内那股厚重如大地、源自玄武的力量似乎也随之微微脉动。
楚然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半分,他轻轻呼出口气,声音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静,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道:“这地方危险,我们得赶紧出去。”
“少主,那边有水流声,我们沿着往上走。”封仆忙道。
楚然点头,他拉起许慕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和不容挣脱的力道,转身便打头向水流声更清晰的方向走去。一边谨慎探路,一边用低沉平稳的语调讲述着他们进入地底后的遭遇。
正如她们来时一路听到的那般,他二人的地下之行并不顺遂,然而,楚然刻意略过了那些凶险搏杀的细节,只轻描淡写地提到再次遭遇了上宫朔的傀儡替身。
“那厮在地底布了不少后手,傀儡狡诈,仗着地利,没让我们讨到便宜。”楚然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淡化,“所幸有了上次的经验,没吃大亏。”他显然不想在此时此地渲染恐惧,尤其是在许慕莹明显状态异常的情况下。
许慕莹的目光落在楚然紧握着自己的手上。那手骨节分明,带着习剑者的薄茧和力量,此刻却传递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她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他的手背。这细微的动作里,心口最软的地方跟着轻轻跳动,一路走来,他一次次精准地将她从毁灭边缘拉回来。
封仆和燕南露紧随其后。封仆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和身后被巨石彻底封死的来路,手中的剑光寒冽,蓄势待发。燕南露脸色苍白,内腑的伤势在刚才的亡命奔逃中被牵动,她强忍着不适,靠着岩壁借力,步伐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锐利,关注着楚然的讲述和许慕莹的状态。
溶洞曲折蜿蜒,但有水流声指引,也没那么可怖。他们逆着水流方向,在湿滑的岩石和低矮的石笋间艰难穿行。许慕莹体内那股玄武之力在黑暗中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她对脚下岩石的稳固程度、前方通道的狭窄与否,甚至水流下方暗藏的漩涡,都产生了一种模糊但有效的直觉感应。好几次,她下意识地轻轻扯动楚然的手腕,指向更安全的方向,避开了险处。楚然感受到她的指引,虽未多言,眼中却掠过更深的探究,依言而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透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并非夜明珠的冷光,而是带着温度的、属于外界的光!空气也变得不那么沉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出口!”燕南露精神一振,声音虽弱却充满希望。
封仆加快脚步,用灵力探查前方:“少主,前方岩壁有裂缝,通向地面!只是,外面……似乎很安静?”
楚然眼神一凝,将许慕莹护在身后,低声道:“小心为上。封仆,破开裂缝,我先探路。”
封仆依言,用尽最后一点灵力,配合楚然凌厉的剑气,轰向那透光的岩壁裂缝。碎石崩落,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赫然出现,久违的天光带着微尘的气息,汹涌地灌入阴湿的溶洞!刺目的光线让习惯了幽暗的几人下意识眯起了眼。
楚然身形刚动。
一团巨大的黑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洞口,将明媚的光线又挡了个干净。不仅如此,还将洞口撑开,试图钻进来。
杀不死,灭不掉的触肢无孔不入地从外面横冲直撞,仿佛饿久了的豺狼窥见美味。本就脆弱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破裂声,碎石簌簌掉落。它不是在堵路,它是要硬生生挤进来!
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中,许慕莹环视周遭发现,她们所处的溶洞内部,没有被触肢侵占的痕迹。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猛地跃入脑海——从进入这个溶洞后半段开始,那些在黑暗中无孔不入、险些要了他们性命的触肢,竟然彻底消失了!它们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不敢进入这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