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就不能送吗,送了我留着借花献佛啊。等下回宫我去讨些。”
“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和我听到到的燕王不太像啊。”
“在您面前,我们不一直都是孩子吗?”
“皇兄同我说,您回来的这些日子,他才觉得喘了口气。”
“前些日子,周驰弋给我写了信,现在东海只剩他了。武安侯去了阙西。”
沈望静静地听着,浅浅开口:“大周,未来是你们的天下。武安侯这把刀只要握在皇帝手里,那就是把开疆扩土的利刃。”
“可刀柄像是握在苏朔手里。”
“苏朔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信得过。武安侯忠于谁不重要,苏朔忠于大周就够了。天潢贵胄之家,兄弟情深,实在难得,不是吗?”
“可如今公主悔婚,苏朔难免……”
“他们二人没有子嗣,对你,对皇上,对太子,岂非更有利。”
“封儿啊,你是在担心这个吗?”沈望搁下茶杯,看向李封,仿佛洞察了一切。“周驰弋是你封地的总督,你当初一意孤行将人带走,他与苏家二子,情同手足,他父亲与镇北王更是生死之交。你是在担心他吧。”
“周驰弋这孩子,像他父亲,若是有朝一日苏家出事了,纵使头破血流,他也要同苏家站在一起。”
两人静默良久,沈望捏了块糕点递给李封。
“封儿啊,你觉得苏朔是个怎样的人。”
“君子。”
沈望笑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苏朔如今所做的,是以身犯险,与虎谋皮。他身上有着战场上淬炼出来的血性。很多人都忘记了吧,他和武安侯都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十七岁前,也立下不少战功,若是一直在北疆,或许不弱于江朔。”
“我回来,亦是为了替他们扫一扫这门前雪。”
“序儿,去让厨房准备饭菜,留燕王吃个午饭。”
沈望支走沈清序,看着孩子单薄的身形踏过月门,对李封道:“我身死之后,你替我照顾序儿。”
“老师!”
“我今年,九十又三啦,活的够久了。序儿才十五,我一生无子嗣,序儿便是我沈望唯一的孩子。我将他托孤给你,你受与不受!”沈望站起来抓住李封的手臂。
李封忍下胸中翻涌的酸楚,跪在沈望面前:“学生允诺,我李封活一日,就护沈清序周全一日,我死了,他承我的爵位,一生不教旁人欺辱。”
两人情绪此刻都面临着崩溃,李封死死的压住眼里的泪意。
沈望扶他起来,就转过身,“来用饭吧。”抬起袖子擦了擦睫毛上沾着的泪。
两人都没注意到,一墙之隔的花窗后面,哭的泣不成声的人。